這也是為什麼古代行刑之後,還有人專門負責把砍下來的腦袋再重新縫回去。
在這種風俗背景之下,也怪不得劉仲合反應這麼強烈。
畢竟老爺子都六十二了,又是個醫者,對於身後之事自然是習慣於遵循古訓,一聽韓錯要實施火化,肯定是異常驚訝。
“不錯,全部火化。”韓錯瞪了蘇繞一眼,臉色恢復了平靜。
“明府難道不知此舉意味著什麼?”劉仲合沒有明說,臉色難看地問道,“這可是悖禮不孝之舉啊!”
韓錯搖了搖頭,踱步來到了帷帳門口:“劉先生,你是醫者,我且問你幾個問題。”
他轉過身,看向劉仲合,語氣平緩:“劉先生可知,我為何要分割槽隔離?”
劉仲合眉頭一皺:“明府是在與老朽說笑?今日在城牆之上不是講過嗎?”
“不錯,我的確講過,可我並非醫者。若是從醫者角度看待隔離之法,又是何解?”
“何解?”劉仲合微微一愣,隨即脫口而出,“傷寒歸根結底仍屬疫氣,疫氣傳染,病人自然需要獨處。”
“可隔離之法自古便有,又與火化何干?”
韓錯點了點頭,沒有解釋,而是繼續問道:“那從醫者角度,又當如何解釋我讓他們喝開水、吃熟食呢?”
“這有何難?”
“剛才老朽便說過,這些人飢餓已久脾胃受損,而生冷更是傷脾損胃之物,定然會加重病情,自當避免。”
劉仲合越說越不耐,他感覺自己現在跟韓錯搞反了。
明明是應當是韓錯解釋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進行火化,怎麼反倒自己給他解釋起了隔離、飲食之類的東西?
韓錯也看出了他的不解,微微一笑:“劉先生莫急,我非醫者,但所用方法皆遂醫道,火化之事當然也有我自己的看法。”
“明府,老朽曾稱你為醫道天才不假,可火化一事,無關醫道,此乃孝道。”劉仲合見他還是無動於衷,語重心長道,“此番潁川流民前來,明府所言所行確是無可挑剔,老朽也佩服得緊。”
“可越是如此,越應當如履薄冰。”
他嘆了一口氣,眼神中多了幾分鄭重:“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明府愛民心切我尚可理解,可若是妄改葬式,恐因得流民異心吶!”
經歷了這麼幾次接觸,劉仲合是打心眼兒裡喜歡韓錯。
不管是他對待春谷百姓,還是潁川流民,都是實打實的想要為他們做些事情,而非從中牟利。
所以在選擇葬式這件事情上,老爺子再三勸說,反覆提醒,就是怕他一意孤行,惹得眾人私下埋怨。
韓錯也感受到了劉仲合的關心,鄭重道:“劉先生,我選擇火化,看似悖禮,實則順境。”
“凡是存在戰亂、瘟疫之地,往往屍首眾多,尋常人進去轉上一圈,也難免沾染些頑疾怪病,說得直白些,這便是疫氣作祟。”
“劉先生你剛才也說了,疫氣傳染,故病人需要獨處。”韓錯眼神堅定,認真道,“那我不禁要問,身染傷寒之人,難道死後疫氣就會消散嗎?”
這一下,劉仲合和一旁掃地的蘇繞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韓錯。
蘇繞不必多說,他對醫道可謂是一竅不通,可劉仲合可是個老大夫了,自然明白疫氣不會隨著人死而消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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