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只知道這麼多了……”成旭縮著脖子瞟了霍子衡一眼,搖頭道,“小人不過是區區鹽商,此等引發民生動盪之大事,莫說是太守周昕,即便是更事,也不會與小人商榷一二。”
霍子衡眯著眼睛打量了他半天,見其神色不變,心中也信了幾分。
成旭此話也確有道理,鹽中摻毒之事知道的人肯定越少越好,縱然周昕作為幕後主使,也必定不會將此事大肆宣揚。
但根據校事署的情報來看,參與此事計程車族,鹽商,絕非僅僅是成旭、庚氏兩人而已。
要知道,此番毒鹽之事,幾乎是在韓錯治下七縣之中盡數爆發,所涉範圍之廣,可見一斑。
僅靠成旭、庚氏兩人必然無法完成此番佈置,這其中定然還有其他士族、鹽商參與,只可惜霍子衡還未能完全將所有涉及此事之人盡數揪出。
“押入密庫之中,嚴加看守。”霍子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資訊,也便不再看成旭一眼,揮了揮手令人將他帶了下去。
待成旭被拖走之後,伍雲召這才緩緩開口:“老霍,這賊子的證詞,能起作用嗎?”
“難。”
霍子衡面色一苦,緩緩搖頭:“成旭的供詞最多隻能算是旁證,難以定他周昕的罪。一旦將這份供詞呈報上去,他只需要說成是刁民誣攀,便能將此事推得乾乾淨淨。”
他攤了攤手,指著眼前偏院之中的一地狼藉,苦笑道:“更何況我等為了獲取這份供詞,更是對成旭不擇手段、施以酷刑。若是此事傳出,必會落人口實,反倒對主公不利。”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毒鹽之事究竟如何是好?”伍雲召一聽,頓時氣的胸口憋悶,怒聲道,“總不能就這麼坐視周昕逍遙法外吧?”
霍子衡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道:“雲召兄莫急,主公讓我等負責審訊成旭,也不過是想知道周昕是否真的參與其中。”
“依某之見,主公恐怕從沒指望過能用成旭的證詞來扳倒周昕。不管怎麼說,周昕畢竟是太守,又是朝廷命官,僅憑此……恐怕難以動搖其根基。”
伍雲召越聽越糊塗,瞪著眼睛問道:“說來說去,這供詞不還是沒什麼用?既不能說出去,又治不了周昕之罪?審訊他幹嘛?”
“動不了周昕,可誰說動不了成旭呢?”
霍子衡嘴角一勾,笑容之中帶上了一抹冷意:“成旭罪證確鑿,投毒害民,謀取私利,任何一條都能抄沒其私產,以充官倉。”
“先拿成旭開刀,殺雞儆猴,不僅能夠進一步穩住鹽市價格,安撫民心,也能讓其他暗中為周昕賣命計程車族看看,凡參與毒鹽之事者,後果如何!”
伍雲召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抬頭說道:“成旭乃是春谷首屈一指的頭號鹽商,若是抄沒家產,恐怕會激起其他商賈反彈,若是宛陵更是也從中作梗,豈不是也會落人口實?”
“那就讓他們說!”
還不待霍子衡開口,韓錯已然推門而入,面帶笑意。
“主公!”兩人一愣,齊齊拱手行禮。
韓錯擺了擺手:“毒鹽之事,死了四百多名無辜百姓,周昕為了打壓我等,竟拿百姓性命當作籌碼!”
“此等惡徒,若不重懲,如何對得起死去的百姓,又如何震懾後人?”
他面色一正,肅然道:“亂世當用重典,對惡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不僅成旭必須死,就算是宛陵庚氏,也絕不會有好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