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肅身邊雖只有百名親衛,卻皆是韓錯麾下精挑細選的悍勇之士,縱然面對數倍於己身的敵人,也沒有絲毫慌亂,立刻結陣迎擊。
短短數息,金鐵交鳴之聲大起,官道之上血花飛濺,戰鬥異常慘烈。
雖然這些親衛個個以一當十,怎奈人數相差太過懸殊,僅僅幾個回合下來,便落入下風,外圍軍陣之中已有數人中刀落馬,餘下之人也只能死死將魯肅馬車圍住,不敢退讓半步。
軍陣正中,魯肅拔劍在手,看著方才還與自己談笑風生的親衛隕落眼前,頓時悲怒交加。
此時此刻,他已知道今日恐怕是九死一生,可心頭只有悲怒之意,沒有半分畏懼。
他早已打定主意,寧可橫劍自刎,也絕不能周昂生擒!
在他看來,一旦被周昂生擒,日後其兄長周昕定會用自己的性命拿捏韓錯。
莫說他人,至少他魯肅絕對不能讓此事發生!
想到這裡,魯肅嘴角一抿,徑直橫劍於頸側,目光灼灼的看向周昂:“周昂!縱然魯某身死,也絕計不會讓你威脅主公大計!”
正當他準備決意赴死之際,場中異變陡生。
只聽官道一側忽然傳來尖銳的竹哨之聲,數十道身影如離弦之箭般自林中殺出,直撲周昂側翼!
魯肅眼睛一亮,立刻意識到這些人便是暗中保護自己的校事署校官!
他們人手一把精鐵短刃,身手矯捷,一瞬間便欺身到了周昂軍陣之中。還不待周昂反應過來,這些校官便專挑戰馬膝蓋、後臀下手,招招直奔要害,不求殺敵,只求第一時間打亂軍陣。
在他們的精準攻擊之下,戰馬吃痛嘶鳴,又無法通過後踹解決敵人,只得四處奔逃,不斷跳躍,馬背上的騎兵也無法將其控制,一個個驚慌失措,大聲呼喊。
頃刻之間,整個軍陣被這些受傷的戰馬衝得人仰馬翻,原本嚴密的包圍圈也終於露出了一絲空隙。
而就在此時,領頭的校官更是悍勇無比,雙手各持一把長刀,縱身躍入敵陣之中。
只見寒光翻飛,血霧噴湧,一時間竟無他一合之將,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朝周昂殺去。
周昂大驚失色,他本以為魯肅身邊僅有百名親衛,哪裡還想到這官道之側還有伏兵!
而且這些人出手狠辣至極,不管是對戰馬還是對士卒,全是一擊必殺的路數,莫說自己這些精銳騎兵,就是比起韓錯麾下的精銳士卒也絲毫不差。
見領頭之人殺出一條血路,周昂情急之下,下意識撥馬後撤,卻沒想到他這主將一動,導致原本就有些混亂的陣型頓時散亂無比。
見計劃得逞,領頭的校官沒有硬取周昂性命,反而回頭沉聲喝道:“護長史離開!”
在校官的幫助下,殘存的親衛趁機發力,護著魯肅的馬車,硬生生撞開了一道缺口,往蕪湖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昂好不容易穩住陣腳,剛想引兵追擊,可心頭又忽然想起了方才校官悍勇殺敵的模樣,一時間心中平生了幾分懼意。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死傷部眾,他心中又驚又怒,卻又遲遲不敢下令追擊,只得長嘆一聲,勒轉馬頭,帶著殘兵折返宛陵。
而魯肅一行一路疾馳,約摸小半個時辰之後,駕車的親衛猛然勒馬,只因前方官道之上,忽然出現了一隊嚴陣以待的披甲士卒。
不待魯肅開口,只見軍陣之中走出一人抱拳開口道:
“吾乃蕪湖駐軍鎮嶽營屯長原崧,應主公之命,出城迎接長史!”
此話一齣,魯肅劫後餘生般的回望一眼,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