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史,您方才說周昕同意合兵禦敵,咱們能指望他嗎?”
此時,魯肅一行的車馬剛剛離開宛陵,行至官道之上,駕車的親衛扭過頭疑惑問道。
安然離開宛陵,也讓魯肅心中鬆了一口氣。
面對親衛的詢問,微微一笑解釋道:“全力禦敵,定然無法指望,但只要周昕不背後捅刀即可。”
“這幾日我已觀察過主公麾下士卒戰力,毫不客氣的說,即便沒有周昕麾下的一萬郡兵,主公與袁術之間的勝負也尚未可知,畢竟江岸一側早已準備了諸多防務工事,憑藉這般地利優勢,未嘗沒有一戰之力。”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補充道:“聽說工程營還拿出了名為春谷連弩的奇物,能夠一次發射數支箭矢,反覆填裝,則可大量殺敵。僅憑此物,若是僅從人數多寡來討論勝負之事,終究還是太過片面。”
親衛一聽,眉開眼笑道:“春谷連弩?這等寶貝咱可從來沒聽過,不過……”
話音未落,親衛眉頭一皺,忽聽身馬蹄如雷,頓時探頭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頓時嚇得他面色慘白。
只見身後官道之上煙塵四起,數百騎兵銜尾追來,為首之人披甲持劍,正是周昂!
這般動靜自然也引得魯肅側頭觀望,認清來者之後,他臉色微沉,抬手止住駕車的親衛:“停車。”
一聲令下,訓練有素的一眾親衛紛紛抽刀,策馬將魯肅牢牢護在中央。
僅僅數息時間,周昂已帶騎兵衝至近前,將魯肅等人死死圍住。
來的路上他已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後因果,自家兄長如此動怒,甚至不惜冒著斬殺來信使的名頭,也要攔下魯肅,恐怕朱氏覆滅一事,與那韓錯定脫不了干係!
念及此處,他輕勒韁繩,臉色不善,抬手劍尖直指魯肅,怒聲喝道:“魯肅,你好一套兩面三刀的把戲!”
“表面與我家兄長商談合兵禦敵之事,背地裡卻派兵夜襲朱氏,血洗朱府上下百餘口,今日你休想活著走下這條官道!”
魯肅聽罷先是一怔,隨後眉頭緊蹙。
此番他奉命出使宛陵,全程只帶了這百名親衛,自從入城之後,半步未曾離開,何時分兵襲殺朱氏?
雖然出行之際,韓錯曾安排了一些校官暗中保護,可僅憑這寥寥幾十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斬盡朱府百餘人?
但面對滿臉暴怒的周昂,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難不成剛才周昕滿口答應合兵禦敵,僅僅是在一眾文官武將面前與自己虛與委蛇,不過是權宜之計。
此番暗中派兵前來,實則是為了將自己軟禁,以便藉此要挾自家主公不成?
想到這裡,他胸中怒意翻湧,徑直掀開車簾跨步踏出,指著周昂厲聲喝道:“周昂!方才府君親口應允合兵共御袁術,言猶在耳!如今卻派你追殺使者,行此等背信棄義之事,就不怕為天下人所不齒嗎?”
他冷哼一聲,眼神之中滿是嘲弄:“還是說他周昕想要拿魯某要挾主公?”
“休要在此狡辯!”周昂見他矢口否認,頓時怒火中燒,“昨夜朱府滿門被滅,宅邸成灰,丹陽郡中有此實力者唯有韓錯一人而已!”
“我看你這廝與你家主公一般無二!人前裝得冠冕堂皇,背後竟暗下此等毒手,今日定斬你!”
說吧,他也不想再聽魯肅解釋,手中長劍猛然一揮:“殺,生擒魯肅者,賞銀百兩!”
在他身後,三百騎兵轟然應諾,策馬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