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信使手中的兩支竹管,韓錯心中一動,表情之中多了幾分疑惑。
方才信使曾說,兩支竹管都是從蕪湖所來,那麼其中一支必然是伍雲召向其彙報昨夜襲殺朱氏的進展,而另一支竹管又是從何而來?
他接過其中一支竹管,抽出其中的素帛,展開一看,頓時嘴角一勾。
果然如他所料,伍雲召與寅時大破朱府,斬私兵兩百餘人,更是按照計劃,將朱世繆全族上下百餘口人盡數擒獲,還將朱府中私藏的錢糧等物盡數帶回,已順利抵達蕪湖,正押解朱世繆等人往春谷撤去。
雖然韓錯兵行險招,遇襲當日便派伍雲召襲殺朱世繆,但這一招其實也算是出其不意,正好能打他個措手不及。
朱世繆既然與周昕暗中勾連,設伏截殺自己,那便說明周昕對自己的態度已然有了些許變化,恐怕他此刻是想趁袁術大軍壓境之前便徹底解決自己。
既然對方先下死手,韓錯便也沒有了客氣的道理。
雖然外敵在先,正面不宜和周昕徹底撕破臉皮,可若是暗下殺招,想來周昕也只能咬牙認下,畢竟不管怎麼說,都是他先招惹的韓錯。
如今宛陵朱氏一滅,周昕在宛陵的勢力便斷了一臂。
此刻的他不僅在錢糧私兵之上,少了後援之力,短期內還得應付那些覬覦朱氏產業的各大士族,縱然有與韓錯暴起翻臉的想法,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韓錯可是有著以雷霆手段鎮殺朱氏全族的能力!
今日是朱氏,明日未嘗不能是其他士族!
韓錯笑了笑,將手中的素帛遞給了一旁的汪賁:“伍雲召果然不負所望,已然順利將朱世繆等人拿下。”
汪賁快速瀏覽了一遍信中內容,頓時目露喜色:“主公,這下也算是大仇得報,周昕那豎子就算心裡不痛快,此番也定然不敢造次!”
汪賁在一旁聽著,也面露喜色:“主公!朱氏這顆釘子拔了,咱們後方就安穩多了!周昕那老小子就算心裡不痛快,大敵當前也不敢造次。”
韓錯嘴角一咧,微微點頭:“得知此事是我所為後,周昕最多也就是做做樣子,洩洩火氣,恐怕還會想著先維持表面同盟之勢,合力對抗袁術。”
說到這裡,韓錯忽然一怔,瞳孔巨震。
完了!
魯肅還在宛陵!
他看著手中尚未開啟的另一支竹管,心中咯噔一聲。
這第二封信,不會是有關魯肅的吧?
念及此處,他立刻將素帛抽出,越看臉色越為陰沉,就連一旁的汪賁等人也紛紛噤聲,大氣都不敢出。
此信乃是魯肅親筆所書,信中,他將自己在返程之際遭遇周昂率三百騎兵截殺之事盡數道明,經此一戰,隨行親衛死傷四十餘人,若非校事署校官拼死相救,加之蕪湖駐軍屯長原崧出城相迎,恐怕自己已然身死。
信的最後,魯肅再三囑咐韓錯,一定要保全自身安全,他懷疑周昕想要從他身邊的一眾心腹入手,用來要挾韓錯。
短短幾行字,看得韓錯滿腹自責,方才還有些歡喜的心情,瞬間沉入谷底。
昨日,他下令伍雲召夜襲朱府之際,滿腦子都想的是如何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打朱世繆一個措手不及。
卻將魯肅出使宛陵與周昕商談合盟禦敵之事,忘了個一乾二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