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韓錯的命令之後,霍子衡領命而去。
由於他與周昕的關係本就不好,校事署的眼線自然遍佈丹陽諸縣與宛陵之中,僅僅過了兩天,核查的結果便陸續傳回了春谷。
率先帶回訊息的正是跟蹤信使的校官。
據他所說,信使離開春谷後,並未繞行,徑直朝著宛陵而去,一路行色匆匆,第二天太陽落山前便已抵達宛陵,進了位於城西的一處別院。趁夜色探查一番後,校官發現別院之中所住之人正是顧雍。
而信使返回之後,顧雍也並未與周昕等人見面,依舊待在別院之中,想來密信之事乃是他一人所為,沒有其他人參與。
而宛陵城中的校事署眼線傳來的其他資訊,也佐證了這一想法。
自從韓錯大肆募兵開始,周昕頻頻調兵,不僅在城西集結了大量郡兵,更是將糧草輜重源源不斷地運往城西大營,而這一切又與顧雍傳給韓錯密報中的草圖一般無二。
將已知的所有資訊彙總之後,霍子衡匆匆來到縣衙,向韓錯稟報情況。
聽罷之後,縣衙之中的韓錯與魯肅二人皆是鬆了口氣。
“如此看來,顧雍的確是真心相助。”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魯肅也微微一笑,由衷讚歎道,“沒想到此人雖身為九江屬官,本與丹陽戰事無涉,卻甘願冒此風險傳遞軍情,這般風骨,當真難得。”
韓錯面色一正,微微點頭,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憑藉後世記憶,他雖斷定顧雍確實是位賢臣,可亂世之中人心難測,霍子衡的提醒也並非多餘。如今證據確鑿之下,反倒讓他對顧雍多了幾分敬重與愧疚。
不愧是蔡邕的門生,果然沒有辱沒師門。
念及此處,他抬頭看向霍子衡:“子衡,若非你及時提醒,險些誤了大事,此事當記你頭功。”
“另外,此次校事署核查有功,所有人等皆有賞賜,由你親自安排。宛陵城中安排人手與顧雍暗中聯絡,日後若有軍情,可用飛鴿傳遞,確保資訊通暢。”
“喏!”霍子衡抱拳應下,得知顧雍是真心相助後,他眉宇之間的憂愁也少了幾分。
就在三人說話間,宛陵郡府之中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此時的周昕身著緋色太守官服,端坐於正堂主位之上,面色嚴峻看著堂中一眾文武。
周氏兄弟皆出身於會稽周氏,世代官宦,對於韓錯這等出身寒門的縣令,本就帶著幾分偏見。
自李豐之事後,周昕第一次意識到韓錯此人頗為難纏,可其後韓錯大肆募兵,擴編營伍,甚至還將丹陽西境徹底割據的種種舉動,早已讓周昕心生恨意,意欲除之而後快。
而前些時日他一夜之間屠盡宛陵朱氏的行徑,更是讓周昕感到一陣後怕。一方面是震驚於韓錯膽大包天,竟敢對宛陵士族動手。另一方面則是對韓錯的雷霆手段暗自心驚。
偌大的朱氏在一夜之間盡數覆滅,若韓錯將目標換成自己,恐怕結果也一般無二。
身為太守,對治下都尉卻無力抵擋,這已然觸碰到了周昕的底線。
“諸位,韓錯僭越法度、謀害士族,此番討伐韓錯,乃是替天行道,匡扶丹陽”周昕越想越氣,猛然起身,對著眾人道,“日前,周某已傳信山越祖郎,令其起兵北上,攻取涇縣,牽制韓錯主力。屆時,周某將親率郡兵,大軍西進,直取蕪湖!”
“此戰關乎丹陽存亡,諸位有何想法?”
堂下,主簿黃珏上前一步,面帶遲疑之色:“主君,發兵之前,屬下心頭還有些疑惑。祖郎乃是山越渠帥,素來反覆無常,與其聯手恐會引狼入室,戰後之事,尚需提早準備才是。”
“再者,據屬下了解,我等整兵調撥之時,韓錯已在治下七縣開始大肆募兵。其治下民心歸附,此番募兵恐怕……數量不少。”
“主簿之言,周某又何嘗不知?”周昕擺了擺手,臉色淡然,“縱然韓錯募兵,新募之兵戰力頗低,精銳之師也與郡兵數量相當,加之有祖郎從旁協助牽制,此戰也無需過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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