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得谷中異變,他身邊的親衛眉頭緊皺,剛開口命令弓弩手轉向,卻被宣曜抬手喝止。
宣耀與嚴雋同經數戰,深知自己的這位同伴素來喜行險招,盤算後手,斷無臨陣資敵的舉動,雖然不知道嚴雋為什麼在此刻要放開防線,但他相信嚴雋這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而自己要做的唯有配合而已!
他眉頭緊皺,沉聲開口:“暫壓箭陣,觀敵而動。”
一聲令下,兩側山坡之上的三千弓弩手齊齊停射,親衛剛想開口詢問,谷口處卻突然爆發出一陣馬嘶人嚎,異變陡生!
崔邈所率領的殘兵,本就是拼死突圍,人人紅著雙眼,只顧向前逃命。而祖郎所率的部眾更是馳援心切,仗著人多勢眾,策馬揚刀往谷中猛扎,只想一舉擊潰伏兵,救下前軍。
而此時嚴雋所留下的那個僅僅一丈餘寬的防線缺口,卻成了他倆必然的選擇!
兩路人馬一進一齣,狠狠撞在那道缺口之處,登時人仰馬翻,亂作一團。
“滾開!敢擋某家的路!”
見谷口再次被人堵住,崔淼喝罵一聲,剛想揮斧劈砍,卻發現對面那人似乎是自家渠帥?
而就在這短短一瞬間,還未反應過來的崔淼被身後潰軍猛然撞了個趔趄,差點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崔淼!你竟敢對某家動手!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堪堪躲過崔淼一斧的祖郎,更是心驚肉跳連聲喝罵,就連身下戰馬也被驚得人立而起,險些將其掀翻。
可他的喝罵之聲卻很快被周遭的喊殺慘叫壓過,楓落谷谷底原本有兩丈餘寬,可在嚴雋的刻意控制之下,硬生生是將其壓縮了一半!
此刻數千人被擠在一團,進不能進,退不能退,谷內的人為了求生,想要衝出谷口,而谷口的人為了救援想要衝入谷內,你推我搡,自相踩踏,場面一片混亂。
嚴雋親眼所見,此番混亂之下,流火營沒砍死幾個,反倒是他們兩撥人互相踩死了不少!
他面色一喜,伸手奪過親衛手中的令旗,朝著宣耀的方向打出了訊號。
一見旗令,宣曜瞳孔驟縮,眼中精光爆閃:“好你個嚴雋!原來如此!”
“傳令!”他猛然扭頭,厲聲下令,聲音之中帶著幾分快意,“弓弩手全力齊射,火箭伺候,給某家封死谷口!”
“嗡——”
剎那間,數千張弓弦同時震響,密集的箭矢再次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此時,擠在谷底的山越士卒摩肩擦踵,連躲閃的縫隙都沒有,箭雨所落之處,瞬間哀嚎遍野。前者剛被射穿,後者便被定在原地,那些裹著油脂的火箭呼嘯落下,將殘存之人點燃,整個楓落谷之中慘叫不斷,聞者心驚膽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嚴雋,早在打完旗令的第一時間,便率領流火營精銳自谷口趁亂後撤,盡最大可能離開箭雨的攻擊範圍,不過排在佇列後方的百十來個精銳依然被箭雨波及,所幸身上的甲冑質量過硬,並未傷及性命。
人群中,祖郎已然被衝下馬,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手中鋼刀更是寒光連閃,不僅將身邊亂軍斬殺,更是將頭頂箭矢巧妙擋下。
但其他人可就沒有這般好身手了。
經此混亂,原本谷中殘存的千餘山越幾乎已然死傷殆盡,就連祖郎所帶來的三千部眾也傷了許多,雷橫東手下的得力干將崔淼更是被一箭穿心後,徹底射成了刺蝟,死得不能再死。
就在此時,頭頂驟然響起清脆的銅鑼之聲,祖郎聞聲一愣,頓時意識到谷中伏軍這是想要鳴金收兵啊!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側山坡之上的弓弩手收工轉身,沿著預先探好的小徑引入密林,而谷底的一眾流火營精銳也齊齊撤退,一邊退,還一邊還不忘將給倒地的山越士卒補上一刀,看得祖郎目眥欲裂,仰頭髮出一聲咆哮。
“啊——!”
”!——你殺必我!兒小錯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