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兩步走到高浟身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這段時間雖然不是不見面,但高殷忙於政務和人事,和高浟特意會晤的次數很少。
“已有後嗣,怎能不好!”
自從生了孩子後,高浟的心情一直很不錯,高殷也笑了:“今日正是來看小彭城王也!”
一行人說說笑笑,入了王府。
高浟是高殷如今還存在的長輩中最值得信賴的,這一點體現在他的出身上,他的母親是大爾朱氏,光憑這一點就不會有太多朝臣支援他篡位,畢竟如今的高齊霸業正建立在爾朱氏的殘骸上,爾朱榮的幾個兒子被留在國內,作為高家不忘舊主的恩義,但要說讓爾朱氏如閃電般歸來,段家第一個就不同意。
另一點則是他的性格,明練世務,果於斷決,事無大小,鹹悉以情,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圓滑而彌天真,是宗室裡出色的能臣,歷史上就連高湛都找不出什麼好理由,於是就有盜賊闖入彭城王府,詐成有敕命要帶走高浟,而後將其殺死的事情。
高殷倒不至於因為高浟過於出色就想讓他死,優秀的人主應當提高自己的上限,而不是壓制臣子的上限,況且王有王的才能,只要將人才用對,賞罰分明,作為皇帝就算基本合格,總不必與臣子事事比較。
出於這兩點,高殷對高浟的好感度極高,將來若得了秦、蜀、楚、吳等地,少不得把他放過去做一國牧守,如今更是有大事要委託他。
得知至尊要來,王府的禮待規格也是最高檔的,無數的奇珍異寶都從府庫中拿了出來,任至尊和皇后取用,鬱藍被諸多寶石吸引住了目光,拉著高殷的衣袖感慨:“我們的內庫都沒有這麼多好東西!”
高殷還未開口,高浟便笑著回答:“這些都是先帝賜予臣的,若皇后想要,可盡取之。”
鬱藍來了許久,多少知道要含蓄一些,只是笑著,不說話了,一旁的鄭冬寒挪著腰肢過來:“其他地方還有更新奇的玩意兒,還請皇后賞光。”
鬱藍看向高殷,同時鄭冬寒也看了過來,並對高殷眨了眨眼睛:“至尊和夫君談天下事,我們這些女子就談些閨中話,也讓皇后知道我們不是山野村夫,多少有些家底,至尊可應允呢?”
“五嬸說得過分了,都是一家人,談何應不應允的?”
高殷在鬱藍的臀上輕輕一拍,反震的彈性讓他頗為受用:“皇后可隨王妃去,見到什麼好事,也回來同朕說說。”
鬱藍歡呼著,帶著大批婢女隨親切的鄭冬寒去了別院。這場景讓高浟頗為欣喜,誰都知道至尊寵愛皇后,而皇后是突厥人,想是不太懂掩蓋神色,看她此時歡快的樣子,平日至尊應是對她說了不少自家的好話,才能讓皇后如此期待。
“女子就是愛像這樣吵鬧,但沒了她們,生活又少許多趣味。”
高殷自嘲:“可能因為是突厥人的關係吧?我倒羨慕起皇叔和王妃的相敬如賓了。”
“哈!聽起來皇后也有不敬之時。但至尊與皇后年紀尚輕,縱有些許出格,亦是出於緣性率性直真,有大空靈秒性,與月光聖王自是天作之合。”
“待會皇后回來,勞煩五叔再說一遍,我倒要看看她是臉紅害臊,還是洋洋得意!”
叔侄二人說笑著來到一處清院,使侍從擺好棋盤,便對弈起來,一邊談著朝中的庶務,似乎那些煩惱都化作了棋盤上的星點,落子便壓得消散;一個是皇帝,一個是宗王重臣,兩人相視一笑,以天下為棋的感覺格外強烈。
“說來,我有件事,還想委託五叔。”
啪嗒!
“說來聽聽。”
“我去晉陽之時,欲將鄴中國務委託於五叔,五叔能替我守之否?”
高殷說著下了一子,又迅速拿起一顆,眉頭輕皺,專心剖析眼前的棋勢。
“……”
高殷這一手,頓時令高浟舉棋不定,難以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