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齊國車騎將軍陳昌率領齊軍和陳軍交戰。
不過這是明面上的說法,齊軍的確有打到陳國邊境,但陳昌本人其實“坐鎮”在歷陽,有高浚高渙兩大宗王以及諸多的鮮卑和漢人勇士輔佐於他。
陳昌坐于軍帳諸位,帳下都是彪勇猛悍的武健之士,讓陳昌心中升起無限的安全感,也忍不住在心中哀嘆:若這些人真的都是自己的臣下,那該有多好啊!
只不過從面容上來說,就有許多武將註定無法支援陳昌做夢,在陳昌面前,似乎鮮卑人的臉永遠掛著三分嫌棄,陳昌相信,不是十分只是因為自己掛了個車騎將軍的官位,讓他們有所忌憚。
相比之下,漢人將領在這個軍帳中的比例頗高,幾乎四成都是漢人,雖然他們也不是非常認可自己,但至少會掩飾一下,禮節周全,讓陳昌很是受用。
“請車騎示下。”
高浚坐在陳昌右側,笑著請示,陳昌回以更濃烈的諂媚笑容:“一切聽驃騎大將軍的吩咐。”
高浚略略推辭,陳昌一再堅持,不得已,高浚才接過指揮之權,開始給諸將分配任務。
“前哨詳報軍情!”
“陳賊率軍二萬,由徵南將軍歐陽率領,於蔪縣與開化縣佈防,已佔據四鼎山、九公山、紫薇山。”
“只得二萬?”
齊國的軍隊兵馬一向不少,畢竟從淮南的地接近白撿,又有諸多南人逃來,死了也不心疼。陳昌此次從鄴都來此,所率領的軍隊有五千的晉陽兵馬,以及兩萬五千天策府新軍,再加上來淮南處高淹供給的一萬五千,合起來已經達到了四萬五千之數。
若是再加上高浚高渙所統領的四萬齊軍,已接近十萬之眾了,雖然說水分很大,打不了吃屬性的硬仗和吃專業能力的水仗,但氣勢按照規模保持著驚人的態勢,這種情況下,陳軍居然只派兩萬來迎敵?
當自己是什麼了?百保江東兵麼?
右側的高渙微微皺眉:“有些不對……”
“哪、哪裡不對?還請鎮南大將軍指教!”
高浚在原本的鎮南將軍上加了一個大字,以示對此前阻截陳軍的表彰,而封給陳昌車騎將軍這個官職也是很有考量的,陳霸先早年與王僧辯爭權,雖然廢掉了王僧辯屈事齊國所立的蕭淵明,擁立蕭方智為帝,然而過後同樣向齊國求和,說到底,陳霸先在意的不是屈事齊國,而是主理人不是自己。
因為這個功績,陳霸先任尚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車騎將軍,領揚、南徐二州刺史,這其中的尚書令與都督中外不能給,但車騎將軍和二州刺史是可以給的,這也是一種政治表態,即陳霸先當初求和,位至車騎將軍,是對他忠於梁室的最高賞賜,其後篡位自立的那個陳霸先便不是梁臣了,而接受齊國車騎將軍的陳昌,代表著那個忠於國家的陳霸先後嗣,只不過去掉了梁國,直接效忠於齊國,減少了中間商。
雖說這一舉動對陳軍頗有殺傷力,哪怕齊軍不習水戰,都能在江面上和陳軍打得有來有回,明顯感覺到力度不比以往。
“但只派出兩萬兵馬阻截我國十萬大軍,陳軍還是太託大了一些。莫非是瘋了?”
高渙思索著,從軍事的角度來判斷,陳軍實在太不明智,他們真以為能打出第二次建康之戰嗎?
倒是南朝在侯景亂後一直處於國力衰卑的狀態,這陳氏開國就有暮氣,等滅了周國,陳氏便輕鬆可取,甚至不用和司馬晉一樣熬上十數年,若是這麼想,或許還真是,陳人在齊軍的攻勢下絕望了。
“若真是如此,當年又為何要頑抗?彼等野心勃勃,做一彈丸國主勝過天朝上將,縱士心膽喪,然朝中高士必不肯降。”
陳氏才開國四年,高浚判斷他們還有著頑抗的心思,想了想,忽然明白過來:“彼不是不欲與我軍決戰,而是要先剷除後患!”
“命陳境內的哨子速派人馬去打探,陳軍應當派了更多軍隊去攻打國內各鎮了!有得訊息,隨時報來!”
“喏!”
前哨官領命而去,高浚又下令:“如此,當先與賊奪取山陸陣腳,把他們逼回對岸,則攻勢便在於我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