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果然是天人之姿,舉手投足間皆是貴氣,真不愧是儲君啊!”
“滎陽鄭氏可是百年望族,太子納她家女兒為妾,真是門當戶對!”
“哎,若能得太子殿下垂青,哪怕只是遠遠望上一眼,也是三生有幸了。”
“別說笑了,咱們這等凡人,哪敢有這等奢望?能親眼見到太子殿下,已是莫大的福分了。”
“說的是啊,今日能見太子如此威儀,回去可得好好跟家裡人說道說道!”
“正是正是,太子殿下這般人物,真是百年難遇啊!”
調笑之意略盡,聽聞到些許誦經聲,人們忙收起笑意,生怕佛祖怪罪。
不知從何時開始,太子出行總是會帶著和尚,雖然有些奇怪,但慢慢也就接受了,加上近日種種謠言和武會上獻經之類的故事,讓人們漸漸地不敢妄議太子,多了一些濾鏡。
當然也有人不吃這套,轉而看向維持隊伍計程車兵們,他們身上所攜帶的武器是正常的刀劍槍槊,但是被太子帶在身邊的侍衛們所帶的,可就有些意思,高孝瓘手中的是雕龍的亮銀槍,牒雲吐延扛著青龍偃月刀,康虎兒揹著一雙短戟,就連女將李秀都拿著紅色的寶雕弓,同時還有幾輛木板車,上面站著“曹操”、“呂布”之類打扮各異的小說人物,看著讀者眼紅心熱,順帶聊起了三國武將們的戰績。
高殷的隊伍有侍者們一路散發賞錢,但凡聽到這些,就會多灑一些,人們一邊拿錢,一邊感謝太子,聊得更暢快了。
高延宗拍馬趕上四哥,側耳道:“你說太子哪來那麼多點子,每次出行,總是讓這麼多百姓矚目?”
高孝瓘調侃他:“你也發錢試試不就行了!”
高延宗嘿了一聲,叫侍者拿來一捧錢,隨意丟出去,有人被砸出血,卻為拿到錢而大聲叫好,高延宗樂道:“別說,發錢還挺有意思的!”
文林館的成員也與有榮焉,他們有相當一部分成員是由南渡北計程車人,彼時的南梁政刑弛紊,士族門閥傅粉施朱、迂誕浮華,有人別說騎馬,連馬都不認識了,直以為是怪物。
門閥的大手使得農民們破產逃亡或淪為奴婢,百姓沒有了精神氣,一個個活得像行屍走肉,直到戊戌革命一聲巨響,侯景為南梁帶來了宇宙大將軍主義,也讓南人回憶起了五胡亂華、衣冠南渡的美好時光。
而今身處齊國,這裡的百姓同樣經歷了魏末動亂和東西交兵,但精神面貌仍比南人暴烈鮮活,讓這些南渡士人感慨,難怪歷來北強南弱,江南溫軟之地孕育不出這種鐵血。
高齊畢竟是才建立不到十年的新政權,即便高洋作妖,大量百姓也仍對齊國的未來充滿希冀,而這份希冀大多數都寄託在太子高殷的身上,對於太子這段時日的變化,他們也漸漸理解了,儒弱之人無法掌握這種國家。
同一時間,鄭宅內也在忙碌著,高洋已經提早到了鄭宅內入座,雖然大抵能夠確認今日不會見血,但難保至尊發癲,因此鄭述祖帶著宗人接待至尊與各位觀禮的重臣,極盡迎合,只希望至尊能夠滿意。
“說起來,長廣王今日不來?”
高洋似笑非笑,望向高演,高演輕咳兩聲:“九郎身體有恙,在家休養,我來替他隨禮便夠了。”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遺憾。”
鄭述祖稍稍放心,這段時間聽說太子數次折了長廣王的面子,昨幾天更是拉了兩個犯人在王府前行刑,他是真怕長廣王在這兒鬧事。
李祖娥也在此處,雖然不喜歡高殷的第一個伴侶不是李家人,但孩子成婚畢竟是大喜事,她已經被氛圍感染,笑道:“無妨,他趕不上是他沒福分,我倒要先重謝大冰。”
婚配的男女當事人不會自己去談,而是雙方各出一個商議傳話者,男方這邊稱媒,女方這邊論妁,古代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私自在一起,那不會得到祝福,而是從父母到路人都會鄙夷,覺得下賤。
晉代的令狐策曾夢見自己站在冰面上,與冰下之人言語,醒後占夢,佔者說君在冰上,與冰下人語,為陽語陰,媒介事也,你要給人做媒了,因此媒人又叫做冰人或者大冰。
高湜聞言,站了出來,嬉笑道:“雖不欲勞煩皇后,到底是我功勞,哪怕只為了太子,這賞也是我必須受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