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些好奇,所謂的漢儒太子,如果沾染上了他們鮮卑人的風俗,又會變得如何呢?
這也不是不可以,畢竟鮮卑之國的皇族就是漢人,高王與至尊哪怕再愛說自己是鮮卑人,骨子裡也仍舊是漢血。
他們也把高王拱了上去。
“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就打道回府吧?”
高殷這麼說,眾將紛紛過來行禮,以康虎兒、牒雲吐延為主要護衛,大都督府內的將領輪番值班,今日由尉遲孟都與秦方太護送高殷回去。
高殷親自將二師扶上車駕,並將他們送回宅邸,在各家宅邸前又迎下車,送入府中。
薛孤延是個大老粗,不知道說些什麼好,只是一路拍打太子的手臂,唏噓道:“太子不愧是獻武之孫,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延隨時候命!”
“太傅客氣了。”高殷笑著說:“在軍事一道,您堪為國師,正想借助您數十年的經驗和血勳來教導新兵們,可千萬不要推辭!”
薛孤延看著高殷身上的汙漬,眼角不由得一酸,他早年貧寒,不然也不至於追隨反賊韓樓,又反叛韓樓,如果不是他確實是個猛人,這套反覆無常的操作早就死臭了。
因此他成親日晚,生育子嗣也晚,幾個孩子只有薛孤康、薛孤買活到成人,高殷正卡在他的孫子輩之間,喚起了他某種情愫。
特別是他酷愛飲酒,整日昏昏沉沉,因此自家孩子又不和他親近,誰又喜歡一個愛耍大酒又沒文化,粗獷的糟老頭子呢?
他是人精,當然知道太子是為了收買他而演的,可這麼尊貴的人願意演給自己看,不由得他不感動。
內心深處,還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自己的勇武,將再次派上用場。
薛孤延開啟酒罈,聞著酒香,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離開薛孤府,高殷馬上換了一套衣服,仍是武人打扮,讓侯莫陳相看著順眼了一些,好歹沒有那個噁心的汙漬了。
虧太子能忍受啊。
同樣的車軲轆話,高殷在他這兒也說了一遍,侯莫陳相自覺沒有薛孤延那麼方便,對此感觸不深。
然而從今日所見諸事來評價,太子的確有著一股潛力,若是能得到足夠的幫助,或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
侯莫陳相想了想,覺得還是可以給予一點點幫助的:“太子近日似乎很常送人回府啊。”
“誰說不是呢?”高殷笑道:“送完三叔送七叔,見完九叔又去了咸陽王府,今天是兩位賢師,興許明天,就是楊令公與右僕射了。”
侯莫陳相也笑了:“前日武會盛事,沒能到場,實在遺憾,卻聽說斛律明月在場。”
高殷點頭:“不僅朔州,他家駙馬和兩位女郎也都在,還特意演奏敕勒歌了呢!”
侯莫陳相心裡暗暗嘲笑,斛律明月居然玩不過太子,被陰了一手。
他倒是有興趣看看,斛律明月再和太子撞上,會是什麼反應:“關係如此親密,實在令人羨慕。也是,義寧公主與太子是青梅竹馬,武都又是駙馬,本就該經常往來。”
高殷心裡微動,試探著說:“這就有些可惜了,我也想再探訪咸陽王府,請教軍機,但斛律家近日似乎事務繁忙,無暇他顧。朔州除了上朝,也鮮少再出門——甚至這兩日都告假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侯莫陳相撫須微嘆:“太子有所不知,斛律明月的長女近日病勢沉重,他身為父親,自然憂心如焚,日夜守在女兒榻前,哪裡還有心思出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