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此事?”
高殷眉眼一挑,連忙行禮:“斛律朔州為國操勞,家中卻遭此變故,實在令人唏噓,多謝太師告知,殷必不忘點撥。”
他知道這個訊息的含金量,心下暗喜,侯莫陳相似笑非笑,受了這禮。
回去的路上,高殷感慨侯莫陳相真是隻壯年狐狸,給自己透露這個訊息,一方面是還自己今日謙敬的情禮,另一方面,也是看自己如何處理。
處理得好,他就趁勢上船;處理得不好,他也能儘早切割,歸根到底,還是要確保他自己的榮華富貴。
這也是人之常情,如果能拉到一名重量級的鮮卑勳貴,高殷自身的處境也會好上不少。
婁氏是不用想了,還有段氏和斛律氏可以選,或者攢一堆二線的勳貴,朝堂上那個公開支援自己的斛律孝卿,以及前朝的元魏宗室也不錯。
天保十年,元魏宗室將有一場浩劫,他剛好可以做這個人情。
高殷的思路緩緩開啟,若是沒有意外,他是打算直接回東宮的,然而有了這個訊息,高殷就改變了想法,吩咐著:“去義寧公主府。”
尉遲孟都得令,車輪轉向前往公主府,同時有騎士快馬去通報。
等高殷到時,公主府上已經得知了訊息,高永馨的家令、丞、主簿、錄事都出來迎接,家令側腰微笑,引導高殷進入府中。
高殷和高永馨的關係好得像賈寶玉與林黛玉,因此高殷忽然來訪,這邊也不奇怪,但通常高殷要來,高永馨都會親自出迎的,因此高殷發問:“怎麼不見公主?”
公主家令掩嘴而笑,帶著高殷去往後院深處的園林,兩道靈動的身影躍入他的眼簾,是高永馨和她的大姐,高澄的嫡長女,樂安公主高永徽。
姐妹倆正打著馬球,她們騎在馬上,身姿挺拔,一襲輕便的騎裝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與修長的雙腿,一手持韁、一手持棍,嫻熟控御著胯下紅馬爭球,紮起的馬尾與真實的馬鬃一同規律湧動,清靈的笑聲讓此間風景更加絢麗與迷人。
“看,他在那兒!”
高永徽眼睛一眯,發現高殷,興高采烈地抬起長棍揮舞。聽說高殷要來,她們就吩咐家令把高殷直接帶來這兒,見高殷也是一身鮮卑武人打扮,更加開心了:“道人,過來一起玩兒!”
高殷乘上坐騎陪她們打了一陣,到兩女玩累了才勒馬停歇,立時就有僕人圍上來伺候著,高殷被迎到了內廳,過了一會兒,洗去汗水、換了衣服的兩女才出現。
“今天是什麼風,把道人給吹來了?”
高永徽是高澄正妃、靖德皇后的女兒,當之無愧的長公主,性格也隨她父親,更潑辣些。
她調侃向高殷,高殷聳聳肩:“剛送師傅回府,順道來看看我的好堂姐們。”
高永徽更喜歡現在的高殷,比起以前的悶鬱,現在有些混不吝的性子更討她喜歡,聽了他這話,不免巧笑嫣然:“虧你納了良娣,還能有這份心,堂姐我真是——”
她伸出手,在高殷臉上捏了一把:“愛死你啦!”
女僕們端來更多糕點蜜水供三人吃喝玩鬧,隨後站在屋外候命,僅有最親近的女官們跟在身邊。
這也是防止皇族出現陋聞,三人都已成婚,高永徽的丈夫是崔暹之子崔達拏,而崔暹的妻子是趙郡李氏,光憑這層關係,高殷和她們的關係都不能不好。
三人調笑了一陣,高殷就問起:“聽說斛律朔州的長女生病了,有這回事嗎?”
高永馨嚥下果脯,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回事,駙馬這幾天也少來我這,說是要回去親自照料。”
“他照料個屁!”高永徽砸吧雙唇,嘖嘖地說:“我的人沒少見武都往妾家跑,怕不是個藉口,冷落了你!”
見高永馨鬱鬱不樂,高殷便安慰:“武都就算好色,也不會分不清是非,這些時日應該的確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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