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34章 隱喻(1)

作者:花鴉·9天前

雖然昨日極力安慰鄭春華,然而第二日,高殷還是要出宮。

不過他的行動沒有昨日那般急促了,先是早晨時洗漱、收拾乾淨,在自己宮中用了膳,隨後又和鄭春華回屋中休憩,整個上午都用在陪鄭春華身上。

到了正午,他寫出奏文,就入宮向至尊呈覽,可惜高洋當時正在睡覺,高殷不敢打擾,也只能先回去。

回來以後,他陪鄭春華再玩了一會兒,就獨自在桌案前忙碌著,時不時讓宮僕帶著書信出門,傳達自己的命令。

鄭春華怕打擾高殷做事,也不想讓他認為自己干預政務,因此就在同一間屋內、高殷的身後不遠處設了座位,默默織著衣物。

偶爾寫得手痠,高殷就會停筆、四處走動,跑到鄭春華身邊坐著,逗逗她,然後再回去工作。

“七帝寺的僧人來鄴城了啊。”

高殷說出這麼個訊息,讓鄭春華上了心,她放下手中活計,坐到高殷身邊。

七帝寺在北魏太和十六年建立,至今已是66年,設置於中山,中山是北魏控御太行山以東的重鎮,因此中山對北魏意義非凡,孝靜帝元善見遜位後,他的封號就是中山王。

七帝寺又供奉著魏朝七代先帝的造像,因此元善見將元氏七廟的神主牌存放其中,可以說是元魏宗廟的象徵。

後來孝靜帝被殺,七代神主牌被取出來燒燬,七帝寺失去了與皇室的聯絡,特殊意義不再,退化為地方寺院,之後七帝寺與豐樂寺的僧眾僅剩下五十人,財力也只能早出不足一米的小型造像,發願文稱“慨悼浮俗,生滅難遣,眾行缺然,知何自運”。

元魏的輝煌如煙雲般消散,活著的因緣之人對時局的變幻彷徨無措,七帝寺的悲嘆只是他們將來命運的預演。

在一定程度上,七帝寺能聯絡上元魏宗室,作為一股正在逐漸衰退的政治勢力,雖然目前還有影響力,可畢竟是無根之木。

高殷想做他們的根基,使用元魏舊人的力量。

“我本來想請他們來鄴都演講誦經,為至尊、母后和太后祈福,只是最近恰好出了一件事情。”

高殷拉過鄭春華的小手,十指相扣、隨意把玩,一邊說著:“咸陽王斛律金,他的長子斛律光,你可知?”

鄭春華微微點頭,家中長輩偶爾會聊起齊國之事,這個名字略有耳聞,但具體意義,她還不太清楚。

高殷笑著說:“於我們齊國而言,他們父子就像漢朝的周勃、周亞夫,而才能過之。這段時間,亞夫的長女病了,我想先請僧人們為她祈福。”

鄭春華眉眼微晃,馬上說:“這是好事,君君仁心廣闊,自有功德——可需要春華做些什麼?”

高殷搖搖頭:“只是想讓卿卿知道這件事。不過七帝寺的僧人多為男僧,我覺得還是需要一些比丘尼才好,想請妙勝寺的女侶。”

鄭春華瞭然,馬上說:“春華家中恰好有與妙勝寺相熟之人,就請她寫封書信,請些比丘尼如何?”

高殷面露欣喜,將鄭春華摟在懷中:“吾家卿卿真是厲害!”

鄭春華感受他熾烈的擁抱,隱約有些悲慼,又覺得能幫上夫君是最好不過。

作為未來的五姓七望,滎陽鄭氏在整個北魏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雖然後期失去了地方基礎,但政治上的影響力仍在,過往的輝煌也能讓他們再吃數百年老本,包括宗教一途。

北朝社會動盪,民生艱難,因此“今生苦,來世幸”的因果業報宣傳極容易被民眾接受,佛教福報輪迴的思想在民間廣泛傳播。

女性是其中重要的力量,其中既有正規教育遠不如男子的原因,也有一部分在於太后、皇后等女性社會上流做為表率,同時平民女性崇佛的主要目的是為家庭與親人祈福,因此她們積極的參加寫經誦經、持齋戒齋、造像等容易實踐的佛教活動,乃至有緊密的女性佛社組織。

女性的造像活動也遠遠比男性活躍,因為這個時代的生產力與科學技術低下,哪怕是健壯的成年人,也避免不了瘟疫等因素帶來的重病,就更不用說體弱的孩童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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