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官員看上去已經非常疲憊,但是不敢休息,就這麼跪在郊外,頂著初春的陽光與微風,被蟲蠅啃咬手臂胳膊,卻不敢動,因為他們周圍站著一群手持長矛的騎兵。
見到至尊的車駕,他們連忙磕頭:“恭迎至尊迴鑾!”
高洋嘿了一聲,剛想舉鞭,高殷就急忙伸手攔住:“父皇如此做,百官會害怕得受不了。”
“哦?”高洋抬眉,看了看他,又看向百官。
他出門之前下過命令,要是舉起鞭子,就把這些送行的文武百官殺了。
這可是他出城之前的臨時囑託,高殷居然能夠知道,訊息也太靈通了。
“他們很害怕嗎?”
高洋沉吟著,考慮了好一會兒:“既然這樣……那就不殺了。”
百官磕頭謝恩,高呼萬歲,他們都清楚地看見了太子阻攔至尊的動作。
高殷鬆了口氣,他只記得高洋有這個愛好,舉鞭殺人,剛剛看他的表情就不太對勁,連忙阻止。
高殷先回到大都督府,很快,高洋指定的兩個新旗主,已經在大都督府內等候著了。
斛律羨與獨孤永業朝高殷下拜,高殷微微一愣,隨後大喜。
獨孤永業是善戰的良將,弓馬嫻熟,從高澄開始就被重用,曾經被選為定州六州都督宿衛晉陽,光是這個履歷就足以說明他的含金量。
到了天保朝,他擔任中書舍人,豫州司馬,是晉陽勳貴裡少見的文武雙全之人,非常被高洋看中。
此時還沒發生,但未來他在宜陽修築軍鎮與周軍相抗,又在金墉城頂住周國晝夜三十日的攻城,頂到援軍到來周軍撤退,作為一個守將是非常合格的。
但他的才能不止於此,不僅治理邊境很有威信,而且會從軍中挑選兩百人為先鋒,每次都能以寡敵眾,打得周人畏懼;而後周武帝親自攻打金墉城,獨孤永業聽說了,連夜置辦兩千個馬槽,讓周軍以為齊國大軍要來了,解除包圍撤退。
最難得的是這個人還性格剛直,不結交權勢,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好乾部,少見的晉陽不抱團的將領,把他放出來,說明高洋也非常看中八旗,以他擔任正金旗旗主沒有毛病。
另一個是斛律羨,斛律光的弟弟,同樣是個勇將,而且還掛著徵西將軍的官職,四徵將軍僅次於大將軍,也是曹操的夢中情職了,可以說抹掉爵位和虛銜,在實際有權的官位上,斛律羨是他們八旗裡最高的一位。
高洋,你這傢伙……
高殷略微有些感動,高洋也不全是在搞事,這兩個重量級人物站臺,他的八旗軍又提高了一個檔次,而且他們是帶著一部分自家部曲來的,這些部曲本就是打老了仗的勇士,比起八旗的戰力只高不低。
特別是斛律羨,他的身份讓高殷能夠更好地籠絡斛律家。
“太子別客氣。”斛律羨性格有點自來熟:“以後喚我豐樂就好。有了太子的推薦,伯父又能入朝仕官,我們一家都感恩戴德,我這也算是進來報恩了。”
在侯莫陳相升為大將軍的同時,斛律平也被起復,楊愔那個驃騎將軍薅下來給了他,同時斛律平拜任為兗州刺史,又給他有得撈了,不斷寫信給弟弟斛律金說要好好答謝太子。
高殷喚來府中眾將,大家吃了個宴席,挨個認識了一遍,就各自回府。其他將領都還好些,就是新來的這兩個旗主本身就有部曲,而且時間不足,因此他們名義上雖然是旗主,但實際指揮權還在高殷手中,暫時保持著現狀,在戰場上慢慢磨合。
高殷任命旗主,而不是自己捏住八旗,也是無奈之舉。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皇權理論上是無限的,但皇帝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為此才要設定各方面的官員替他代管——朱元璋就算廢掉了丞相,後人照樣搞出了內閣首輔,無論是編制還是權力,都與丞相差不多了。
高殷一個人管不來六萬人,何況八旗會慢慢擴張,官位也會變多,因此旗主的設定是必須的,這點就和西魏的八柱國一樣,分權給手下,他們才會擁護主上,因為他們得到權力的來源是高殷的八旗。
那麼他們就不會反抗高殷,除非他們得到了足以動搖高殷基礎的同僚的支援,又或者是在這個體制之外得到了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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