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雖然獲得了整個龍頭城的物資,但那畢竟是太子自己建立的功勳,如今吃了大肉,還幫他們喝口痛快湯,這些士兵心中都對太子有了好印象。
或敬、或畏、或服,三者齊聚,最終總能誕生出威望來。
只要人死光,戰後的打掃可以慢慢來,不要耽誤了下一場屠……攻拔。
因此齊軍在等待士兵們自行割取首級,記錄戰功後,便留下二百人打掃戰場,迅速撥往下一處。
“對了,首級不要丟,記功後留給我,我有大用。”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因為戰場上的首級要士兵們自己割下然後帶回記功,本來就不會隨意丟棄。
不過斛律光很快反應過來,太子要這些首級是在記功之後,而這些首級最大的意義就是記功,之後誰願意拿著玩呢?給太子也無妨。
斛律光不由得充滿惡意,心想:聽說漢人有駐京觀的傳統,太子不會是上了戰陣見了血,學起天保以暴御下了吧?
等等,若其皇位穩固,那未來豈不是……
高殷不知道他心思那麼多,關切地問:“朔州是不舒服?”
斛律光回過神來,搖頭趕去患得患失的念頭:“如今拔出長石壁,這附近最後的西賊塢壁就攻破了,當派遣士兵守之,即便楊檦前來,也能拖延片刻,至少讓我們知道其進軍。”
高殷點點頭,他其實覺得楊檦大概不會主動進兵。
現在是周國鬥法的關鍵期,韋孝寬雖然短暫依附宇文毓,但那是因為宇文護逼死了獨孤信,而被宇文毓邀請進來的,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由此進行的短暫聯手。
而韋孝寬和楊檦不一樣,韋孝寬不是玉壁的初建者,這代表他是可以被替換的,後者沿用他留下的佈局就行——當然,玉壁的人馬也有著一定的自主性,必須是西奔關中的魏帝元從才容易驅使,這也是後面他們被閒置的一部分原因;
而楊檦就較為純粹,他所率領的邵郡一帶義兵只服從他,甚至不服西奔派系將領,有點像王琳和他的部曲,又因為心在周國而身在齊境,幾乎接近一個獨立軍閥。因此楊檦這方面周國不敢換,沒事換不了,也不需要換,萬一逼得楊檦反了就更麻煩了。
楊檦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沒有周國大部配合,孤軍深入無援兵,贏了得不到足夠的獎賞,輸了則趁勢被拿下,除非他忽然變成大周死忠,否則不太可能奔襲七十里來救援龍頭和玉壁。
但戰爭的微妙就是不知道何人在何時會發神經,他可不想和宇文邕交戰的時候,不知從哪來一聲“正義在西軍”,他的部隊就崩潰了,別自己沒捉到宇文邕,反倒成了周國的階下囚。
因此從二十五日到二十八日,這三天除了讓疲憊計程車卒休整,就是讓清華軍與斛律光部合流,磨出基本的默契,並設定好新的聞喜東部塢壁陣線。
高殷也沒指望這些塢壁群守住,每個塢壁隨意放上一兩百士兵,打得過土匪就行,等見到周國軍隊就往後撤,累積五百人就進行適當的反攻,若戰不利則退往龍頭城。
即便守不住,訊息也要迅速,只要撐夠百日就足矣。
現在接近三月,最遲到七月,哪怕還沒擊潰周國援軍,高殷也必須要撤軍回去了,不然趕不上給阿耶送殯,順便繼承個皇位。
“太子,有軍情。”
高殷轉頭,不遠處的龍頭城揮舞旌旗,是遊騎發現了敵軍蹤影。
“終於來了!”
高殷露出興奮之色:“全都給我卸甲,旗號換成周旗,將西賊誘拐得近一些!”
士兵領命而去,高殷又看向斛律光:“此戰,當仰望朔州了。”
“這是自然!”
斛律光撫須長笑,太子讓他爽了一把,他自然也要給太子看看,什麼叫當年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