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國是一個闖關遊戲,那麼普六茹忠就是河東這塊地方的總大將。
普六茹忠今年五十三歲,去年升任了柱國,是名副其實的柱國大將,如果獨孤信是劉備,那麼普六茹忠應該算是他的關羽,忠肝義膽、能征善戰,也是因為對獨孤信的忠誠,不願意向害死主君的宇文護低頭,普六茹忠才會被趕出中央朝廷,在蒲阪鎮守著。
當知道魯國公被齊軍壓制在南陽堡時,沒有任何人的命令,普六茹忠就已經出兵,共率領騎士五千,每人兼有一匹副馬,從偏僻的小路長驅直入。
戰報可以說謊,但戰線不會,龍頭失守、田弘被破,都說明了齊軍來勢洶洶,普六茹忠相信玉壁的堅固,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能力可以扭轉戰局。
沿途中,根據敗兵的描述,他確定了齊軍兵力不多,離南陽堡越近,就越肯定齊軍現在大部在南陽堡與魯國公交戰。
得到訊息後,普六茹忠命士兵簡單吃些水食、簡短休息,隨即又要出發。
敗兵看著他們進食,忍不住吞嚥口水,他們可是好些日子沒能飽腹了。
對他們的哀求,普六茹忠下達的只有一個命令:殺。
“不為國事盡力,還來消耗我等軍糧,該死!”
當初攻打江陵,普六茹忠下手就格外狠辣,沒有因為梁朝收留過自己,就對梁人寬容;如今也是一樣,從一個無名小輩成為今日的周國柱石,除了容貌俊美和將帥之才,最重要的還是他這股決絕的心性。
身上血腥還未洗去,普六茹忠便再度上馬,士兵們沒有怨言,默默追隨著並期盼下一場勝利,這樣的主帥對同僚狠、對自己狠,自然也就會對敵人更狠。
連日的急行軍,讓普六茹忠一部人馬十分疲倦,但到底是抵達了南陽堡,見到城上飄舞的周字旗幟,普六茹忠心中稍安,面上仍繃得緊,不給士兵鬆懈的機會。
又見到城下雙方士兵的亂戰,一眼就判斷出兩軍都到了緊要時刻,己方敗相已顯,現在就是最好的戰機。
“沒空休息了,跟著我衝!”
普六茹忠舉起長槊,大聲呼喊:“我若戰死,你們愛去哪就去哪,但只要我活著,就必須跟著我衝,掉隊者不死於敵手,我必親手刃之!”
士兵們沒空答話,只是默默地穿戴戰甲,準備完畢後,普六茹忠一馬當先,衝在陣首,帶起一股黑色的潮流。
名將總是會互相吸引的,斛律光立刻發現了這支軍隊的驍勇,即便看得出耗掉了許多馬力,但那股勢頭,真的可能會傷害到太子!
因此他急忙招呼弟弟替他頂住,自己親率部曲,往高殷身邊趕去。
三四里的距離看著很長,但是對優秀的甲騎來說,短香乃至數息,就會飛至眼前。
高殷認為自己這邊不適合結陣,前鋒營多是騎兵,更適合與敵衝鋒。
騎兵對騎兵!
然而對方的數量比自己這邊還多,這就意味著對方很可能會利用人數優勢衝散自己的陣型,如果高殷不動,很容易就被穿過來的周騎威脅,甚至斬殺。
因此他自己也得衝鋒,即便是在眾多親衛的保護下,這仍然是一項大膽的決定。
敵軍還在遠處時,高殷心裡升起無數思緒,可他們近在眼前,高殷卻沒有什麼想法了,身與心完全進入了交戰狀態,期待著那片刻的殺戮。
在圍觀者眼裡,這是石動天驚、乃至改寫國運的交鋒,可落在兩邊當事人眼裡,卻平平無奇。
高殷甚至沒有見到周騎,只是感覺前方軍隊動了,後方開始挺進,於是自己也跟著拉韁夾腿,往前衝鋒。
兩支軍隊交戰在一起,各自拿出畢生的武藝,為自己在史書上刻名。
有那麼一個瞬間,世界是安靜的,無聲到高殷還以為自己已經被殺了,死寂讓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張黑白畫作。
”!!!啊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