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喊殺聲又將高殷扯回現實,靈與肉還沒能完全結合,又像是為戰場的殺意所懾,高殷手心出汗,險些捏不住宿鐵刀。
好在一聲吶喊讓高殷回過神來:“將軍!齊主在這!”
洶湧澎湃的黑色軍潮,迎著自己沖刷而來,隨時都會被他們吞沒。
但周圍勇壯的健兒們,與身上的鎧甲一起,變成堅實的鋼柱,保護著自己突破軍潮。
周騎熾熱的目光有如實質的灼陽,打在自己身上,為首的將領有著俊美的鬍鬚,其眼中巨大的熱情似乎要將自己與親衛們化開,高殷第一次嗅到死神的香水,迷人而又陶醉。
但沉淪進去,得到的只有死亡,高殷咬住自己的舌尖,絲絲血腥激起他的兇性,發出幼獅般的吼叫,在康虎兒的護衛下操控坐騎轉進。
牒雲吐延迎上那名將領,發出巨大的金鐵交擊聲,是男人間對敵手最高的敬意,全力致對方於死地。
普六茹忠感受力道,頗為詫異,這就是傳說中的百保鮮卑?數人就能與自己匹敵,實在不可小覷!
齊軍雖少,但猛銳異常,更是要見勢轉向,圍攏而來,普六茹忠見狀,快速與牒雲吐延分開,率領己軍繼續衝鋒而過。
偶爾有些許周騎從陣列中進來,有時候是手,有時是頭,高殷順手將它們劈下。
血液濺在自己身上,高殷並不覺得噁心,反而充滿了喜悅,靈魂像是隨之潔淨,得到一股舒暢的快感。
鐵甲的摩擦聲刺耳,噪音震得耳朵難受,直到聲音消逝,高殷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大腦內殘留著轟鳴。
此時他才發現,兩邊已經完成了第一次衝鋒,沒時間細數死了多少人馬,只能確定對方死得更多——周軍的打法頗有些無賴,被齊軍斬破將死,就會張開雙臂,抱著對方下馬,在衝鋒的過程中墜馬,死亡率將驟增,哪怕最熱切的戀侶殉情也不過如此。
普六茹忠經驗老道,略略一掃就大概推斷出敵我損傷多少人,眼角抽抽。
敵軍原本只有一千,這一趟衝鋒就損失了一百,近十分之一,斬獲不可謂不大。
若是普通的軍隊,一次折損十分之一,早就崩潰了。
可自己這邊呢?卻倒下了四百!四倍的傷亡!這還是衝鋒交戰,若讓他們擺開陣勢,不會取得這麼大的效果!
兩邊都在肉痛,都在惋惜,調整方向後重新凝結陣列,數十息的沉靜既是休息,又是積攢怒意,陣亡將士的仇恨將由他們來報復。
死去的前鋒營士兵,每一個都是未來的軍官,將來都是他控制齊國的基礎,就這麼折損在這裡,高殷怒不可遏。
“花了那麼多錢,造了那麼多堅甲利刃,總不能輸給這幫野人!”
高殷大喝:“拿出前鋒營的本事來!給他們看看我們的絕活!”
齊軍得令,普六茹忠唯恐自己落於人後,立刻下令再度進攻,卻見眼前的齊軍化整為零,散成滿天星,以一甲騎配數輕騎的配置,轉攻周軍的兩翼。
也是因為這裡地形寬闊,才得以如此分散,否則也不會成為萬人群架的主戰場。這既便宜了周軍的衝鋒,也方便了齊軍的化零側攻。
“不管他們,只攻擊齊主!”
普六茹忠指著最大一股齊軍,有四百名騎兵聚攏的帥旗所在,折掉他,周國就轉敗為勝了!
話音剛落,危險的預感洶湧而來,推動著普六茹忠下意識地側頭,堪堪避過一支箭。
箭矢呼嘯而過,尾部的羽毛刮傷了普六茹忠的臉,滲出絲絲血漬,箭矢繼續插在遠處的樹幹上,一半沒入其中,足見此矢之威!
普六茹堅轉過頭去,見到一名似曾相識的勇將,手中的弓弦猶在顫抖。
”!了面見又,忠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