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昨日被逼自戕?!”
“我聽說是衝撞了至尊……”
“何止,至尊和太子互相毆起,冠冕都打成齏粉了!”
“哪有那麼誇張,聽說是為勳貴們求情……”
晉陽不養閒人,不過一夜,昨日的喧囂就散播到了晉陽城內外,尤其是軍人耳裡。這等秘聞最是受人歡迎,接下來的流言又圍繞著太后、至尊、太子三代,發展出多個版本。
太子將要迎娶突厥可汗之女的訊息也不脛而走,紛紛擾擾間,樂城公高孝瓘隱沒的訊息,就沒多少人關注了。
偶爾有人提及,悲觀者認為樂城公替太子承受了怒火,已被隱誅,但大多數人不這麼想,覺得樂城公只是被圈禁起來,思過悔改而已。
當夜,一支千人的騎隊攜帶大量物資出了城,在晉陽的數十萬兵馬中,它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支,甚至比不上某些富商的隨行隊伍,因而無人注意,只有為首的年輕領隊佩戴銀色面具,給城門守衛留下些許印象。
比起小小的樂城公,太子的聯姻物件才更為人津津樂道,她的背後是草原新主,若得其力,加之這次的大勝,那太子的地位將難以動搖。
對晉陽勳貴而言,已是要改換門庭的大事,有朝一日變了天,鹿死誰手還不知曉,他們一邊詛咒著聯姻失敗,一邊又盤算著如今下注太子,勝算與回報會有多少。
其中只有很少部分人,記得當日太子替他們說話。
欲來的風雨和高殷無關,他這幾日安心養傷,待氣色好轉,就和侍女們玩遊戲。
高殷是作為國家將領出徵的,歸來的當日,高殷就交還了斧鉞,因此他現在又回到了太子的身份,斛律光也和他結束了明面上的聯絡。
作為大都督,他同樣可以管理清華兵馬,然而為了不刺激高洋的神經,高殷就沒有多去軍隊,不然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他就只能效仿唐太宗舊事了,不過按他現在的狀況來看,更大機率是戾太子。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對軍隊的控制,每日依然聽取彙報,對下屬做出指示,大部分食幹都留在了白馬城內進行培訓,但其中較優質的兵員,都已經撥給了立有功勳的將領,被他們留在身邊——高殷自己也有,比如宇文邕和姚統。
高浚和高渙陪著高殷,聽到侍從報告,說宇文主簿已經到了。
“太子這是……”
宇文邕看向高殷,一向沉毅的他被嚇了一跳,想不到誰能把高殷打成這樣。
城中的流言繞開了這些被囚禁的俘虜,因此宇文邕的情報非常滯後。
高殷也不解釋,只是招呼他過來:“來,陪我玩這個。”
眼前的四方桌案上,擺著一些骨牌,要說是樗蒲,數量也太多了一些,一眼看去有百來枚。
“這叫麻將。”高殷簡單說了規則:“也不難,玩幾遍就會了。”
高殷本想叫來高延宗陪自己,但他要是問起四兄去了哪裡,高殷無法回答,他隱約猜到了,但不敢和高洋確認。
而且高延宗若是對自己身邊的侍女動手動腳,甚至送給他,高殷也不好拒絕,所以叫來了二位皇叔。兩位長輩穩重,怎麼說都不會在小輩和救命恩人面前犯蠢。
侍女們遞來蜜餞果脯,宇文邕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關東之國就是富裕,享受的物度明顯比他們周國豐富優渥了一大截。
侍女們曼妙的身姿在眼前晃盪,香味隱約傳來,更讓宇文邕心緒混亂,他才十六歲,正是頂呱呱的年紀。
再看向對面的高殷,女眷坐在他的腿上,和他談笑著討論打哪張,表情輕和又不放蕩,更像是純粹地享受悠閒時光。
宇文邕自嘆不如,心中憂慮更甚,當今的齊主雖然恐怖,但若天下為此人所得,周國便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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