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嚇了一跳,急忙躲避,好險沒被砸中。
侍者們哎喲一聲,有的上前安慰太子,有的上去撿回鎮紙,侍女們跪在地上親吻高洋的玉足,最嬌俏的幾個勸高洋消氣,一邊給他撫順心胸,一邊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懷裡,一通勸慰,才讓高洋的臉色稍稍緩和。
高殷讓侍者們退開,隨後跪在地上,恭謹行禮。
“孩兒自知理虧,雖然納娶突厥可汗之女,也是為結好草原新主,減我北部贅防;然而花費頗多,誠是兒臣之過。”
“哼,你又不在都斤山,你有什麼過錯?”
高洋陰陽怪氣,讓高殷露出更愧疚的神色:“我遣牒雲吐延等人星夜賓士,急赴牙庭給孝瓘指令,孝瓘效仿陳湯誅殺周使,是我下的指示。”
他不斷磕頭,比宇文邕更加虔誠:“兒圖一時之快,徒使國帑空流,實是兒……色迷心竅,還請父皇責罰。”
高洋冷哼:“你也會色迷心竅?”
“國色天香,誰人不愛?”
這話激得高洋雙瞳急縮、殺意微張,侍者霎時停下動作,像是在玩木頭人的遊戲,誰有異動,即刻被至尊判負。
高洋的呼吸漸漸急促,高殷壯著膽子,起來為他斟茶倒水,吹至溫涼,恭敬遞到高洋麵前。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父皇勿氣。”
高殷抬起頭,腦海裡所有溫暖的經歷都過了一遍,儘可能表現出溫順謙和的樣子。
給雄主做太子的難處就在這裡,既要承擔一定的責任,又不能蓋過父皇的能力,要超過他心中的及格線,但又不能交出滿分答卷,把握在一個度內,這是生長在深宮中、養尊處優的年輕貴人們所難以把持的。
高殷在艱難地摸索這個度,他知道高洋作為將死之人,天然嫉妒自己這個註定分享他權柄的年輕人,對權力的渴望超過他們父子的親情。
但他更希望高洋理智一些,只有自己可以將他的榮耀傳承下去:“父皇之怒,實是操心國事,兒亦深自責之。”
“但此舉也是為了國事,否則兒便聽母后的,娶了難勝表妹,又有何差呢?”
“一切,都只是希望齊祚永昌罷了。”
聽高殷提起李難勝,高洋就忍不住回想起此前和李祖娥聊及難勝,進而一家三口與太后商討婚事的場景。
的確,納娶突厥女是決定好的,不惜一切代價,也該包括禮金翻倍。
孝瓘能完成任務,甚至在今年內就完婚,實在是非常優秀了,世界上花了錢也沒完成的事情數不勝數,就比如自己在淮南丟掉的那支軍隊。
高洋的呼吸漸漸平穩,重新審視起眼前的少年來。
與突厥修好,用可汗女的關係,就能大大減小北部防線的壓力,齊國也不用連年修長城了,節省下來的錢也是一大筆。
算了下帳,高洋心裡略微平衡,對高殷又逐漸欣賞起來,他不僅替高長恭背了鍋,甚至也想把國庫空虛的鍋給攬走,哪怕不惜責罰,畢竟自己真的會動手。
帝國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繼承人。
雖然他的身軀還很單薄,但有著扛住重任的決心,做皇帝需要的就是背鍋的勇氣,這也是高洋自比兄長與弟弟們,最驕傲的強項。
隱約的痛感再度襲來,提醒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對高殷動手了,自己還需要他。
“算了。突厥人貪得無厭,今日不得,明日也要索求。”
。飲共殷高與,酒倒者侍命,上桌在放手隨,水茶的殷高過接洋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