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的。”
高殷已經知道鬱藍想要的補償是什麼了:“我之前寫了些東西,弄了些戲班,並藉此在國都裡辦些生意——其實不缺這點錢,主要是為了鋪出來一些關係。”
“關係?”
“買賣是跟著人走的,有人才會有買賣,也才會有情報和……團體,這些東西就是我打入各個不同團體的方式。”
他站起身,比劃著向妻子解釋:“人如果獨自在深山草原,那和野獸沒什麼區別,人本來就是野獸。”
突厥人一向被說成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鬱藍不僅知道,還能從周圍人的眼神中感受到,聞言哼了一聲,沒聽出高殷是想嘲諷還是想讚揚。
“可到了一個村莊,出現第二、第三,乃至更多的人,就會出現不同的地位,比出一個高低和尊卑——就像那個叫宇文邕的俘虜,在周國是周主之弟,但在這,任我們捏圓搓扁,生殺只在我一念之間。”
鬱藍笑了起來:“這跟你說的關係,有什麼關係?”
“人受限於各種關係,比如我的那個部下,他對自己的孩子,肯定比其他人的孩子更加親近。同樣的,太后信賴他,也是因為之前的關係締結的夠深。但如果我給他的賞賜和前途比太后能給的更大,那他會選擇誰呢?”
“就看誰的關係更硬,讓他更安心了。”
高殷打了個響指:“沒錯。沒有太后,我不會收下他,可現在若是無我,他就不會在我的軍中,享受優渥的待遇,他捨得放棄嗎?若是再被我提前知道了,他會恐懼我的報復嗎?”
鬱藍讚許地點頭:“但是你不會親自去和他說這些道理。”
“不會。”
“那你就要派人提醒他,既不能讓他一無所知,又不能把他逼急了,就像是釣魚,將餌埋在鉤子裡,鉤子掛在魚竿上,你在岸上控制魚竿,不需要親自下水。”
“正是。”
鬱藍的嘴角微翹:“這些魚竿是誰?”
“晚些時候再告訴你。”
鬱藍沒有覺得被敷衍,至少她知道了丈夫留有後手,似乎這鄴城是他的領域,那麼同樣是她的領地。
感覺到妻子的滿意,高殷心裡頗有成就感,門窗已經被關好,精神上的共鳴讓夫妻倆產生了相同的情慾。
敲門聲響起:“太子,午膳已經準備好……”
“放那兒吧。”
宮人們已經很熟悉這種有事要辦的語氣了,自覺退避。
……
話分兩頭,高湛這邊可就慘了。
他怒氣衝衝地回到府中,他已經很久沒這樣了。和士開與慧心弈棋,二人面面相覷,高湛走到他們身邊,打砸摔罵:“可惡!可惡!”
和士開見怪不怪,將高湛拉在座位上,揉搓撫摸著他的胸口,替他舒心緩氣,不斷安慰,隨後才問起緣由。
高湛說出了經過,還沒等他發怒,和士開就大罵起太子,將高湛想說又不知道怎麼說的話都吐了出來,讓高湛很是共情:“正是,他這麼做,眼裡還有我這個叔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