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344章 悲愴(2)

作者:花鴉·24天前

之後內外百官可以進入宮殿,對著高洋的遺體舉行哭禮,既喪之禮開始。

士喪禮較為複雜,但高殷是未來的國君,有些不適合做,而且高洋遺詔下令簡約,因此高殷只是做完了流程,和家人為高洋哭了一陣,多數還是由臣子們在痛哭,高睿代高殷處理喪主事務。

晉陽宮迎來了罕見的熱鬧,金碧輝煌的宮殿被衰服籠罩,侍中宣讀高洋的功德與仁政。

百官臣僚額頭抵地,脊背顫抖,哭聲裡夾雜著悲慟與惶然,至於有多少是真心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高湜負責引導梓宮,此時潸然淚下,從懷中取出笛子吹奏,一邊吹,一邊嚎啕大哭:“至尊,知臣否!”

高延宗為其所動,剛剛壓抑的情緒完全爆發了出來:“至尊!您怎忍棄臣等而去!”

有這兩人鬧事,場面漸漸亂了起來,高演起身呵斥:“汝等在做什麼!攪擾大行皇帝清寧麼!”

其實高湜高延宗此時就不應該叫高洋為至尊了,在高洋死後,到上諡號這段時間,對他的稱呼應該是大行皇帝,上諡號後就該稱諡。

但這種悲愴有著天然的淳樸,恰到好處,高紹德、紹義、紹廉等三個孩子也抱在一起,哭作一團,孩子的母親各自安慰著,高湜更是不顧高演的面子,取過一面胡鼓,一邊拍打、一邊哭訴,高睿匆忙上前阻攔,被他三兩下跳著跑開。

一國之君的靈堂上出現這種事情,高睿看向高殷,只見高殷站起身,面色神肅。

他走到人群當中,面容不改,看上去就像是小一號的高洋,配合森嚴的氣場以及周圍禁衛們要殺人的目光,令不少臣子心悸。

“十一叔,勿鬧。”

高殷走上前,將胡鼓取下,拍打他的肩膀,像是打樁一樣,高湜的身體越拍越低,最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至、至尊……恕罪!”

“汝有何罪?不過是忠誠滿溢,身不由己。”

高殷說著,語氣與神色不變,但就是這個時候,兩行清淚從他臉頰上滑落,滴落在高湜頭上,令所有人發愣。

高殷轉頭,掃視眾臣,他看向哪裡,哪裡的哭聲就變得微小,隨後他轉過身,向著高洋的梓宮行禮跪拜。

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驚人的呼嘯,哀聲陣陣,哭嚎不絕,就連高演也跪了下來,一同跪拜著高洋,眼睛卻死死盯著高殷。

史書記載,高洋奠儀上,流眼淚的臣子甚少,只有楊愔涕泗橫流。

這種記載有一些活人給死人定論的因素,高演主持的葬禮,自然是對前主高洋明褒暗貶,從而打擊高殷的合法性,側面提高自己的威望。

天保雖然殘暴,恨他的人也多,但這個葬禮畢竟是他的,光是百保鮮卑這群禁衛,以及皇后在場,臣子就要象徵性的哭一哭,更不要說有高湜這種真正的鐵桿。

此時高殷本人更是擔任喪主,控制了局勢,所以為高洋哭出聲,就變成了政治任務,展現了與歷史上截然不同的風貌。

也唯獨斛律金、段韶等老將,才不用演的那麼深切,但段韶的面容,也確是哀傷。

至於楊愔,確實哭得很慘烈,只是在高殷看來,這更像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更像是在掩蓋自己熬出頭來的興奮。

這一切做完後,儀式就暫時宣告一段落,之後就是“殯”,停棺待葬,少的停棺數十日,多的就有年頭了,主要還是準備葬品、建造墓室、等待吉日,等吉日是最耗時間的,其他都能快,唯獨它必須熬。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北朝三百多年,九成的吉日都落在六十個干支日中的二十四個,大家都想要個好彩頭,希望天地冥冥之中保佑自己。

這也是歷史上高洋等了四個月才下葬的原因,但高殷不可能等那麼久,目前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活人還要繼續過日子,國家也該走回正軌。

於是先帝的事情暫時就先結束,接下來高殷就要處理治喪期間停頓的軍國大事,第一件事就是……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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