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的風暴席捲皇宮,昭陽殿卻仍是平和景象,高殷獨坐於御書房內,隨意翻看著奏章,儘管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上面。
忽然有侍者來奏報:“劉桃枝已經歸來,正在殿外等候,求見陛下。”
“讓他進來。”
高殷終於來了些興趣,他直起身子,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感覺到陌生。
後人回望歷史,常驚歎於那星河般璀璨的魔幻時刻——每一秒、每一人、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深意,值得反覆玩味與鑽究;然而在當時的親歷者眼中,這一切往往只是沿著既定軌跡、按部就班推進的沉悶日常,渾然不覺自己正身處漩渦中心,更無從知曉將在後世掀起怎樣的巨瀾。
看過劇本的高殷甚至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乏味和無趣,只感慨仇恨往往比愛要更有生命力,高湛的鮮血沒能讓婁昭君清醒,她還要拖拽著高演一同墜入地獄。
她是舊時代的殘黨,乾明朝沒有承載她野心的船,是時候終結這份幻想了。
“可是尚書省有變乎?”
至尊的預知,讓趕來彙報的劉桃枝微微一怔,隨後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恭謹俯首,點了點頭:“是,臣等收到訊息,說常山王帶領甲士作亂,囚禁了百僚。”
許多舞姬樂師沒逃出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的訊號,更不用說高殷早知道他們要作亂,派人每日遠遠盯梢尚書省,有異狀即刻通報,第一時間就掌握了訊息。
“唉,朕早就知道皇叔不安分,但還是心存僥倖,希望他能做我的孔明,輔佐我治理國家,留下一段千古佳話。”
高殷起身,緩緩踱步:“也是朕思量不周,還是給了他機會,竟然鬧到了這個地步……”
“這不是您的錯。”
娥永樂帶領劉桃枝進來,此時見至尊內疚,立即出言寬慰:“先帝與至尊待我等都是千好萬好,百死而不能報,何況帝室之胄,更該感恩。”
“常山王是您的骨肉至親,竟行反事,是自絕於天地,至尊不應當愧之!”
高殷撫額,扶起哀傷,好一會兒才點頭:“娥卿真乃肺腑之言,若滿朝文武皆能如卿這般公忠體國,朕復何憂!”
娥永樂不好意思地笑了,向高殷彙報軍隊的準備。
從高殷登基開始,昭陽殿就日常召喚各路軍隊,來宮中演練武備,今日更是召集了萬人,說是要舉行一場大閱兵。
哪怕是上過戰場,殺人如麻的劉桃枝,此刻也不禁流下冷汗,不僅是因為新至尊有如天眼般的先知洞察,更是因其心狠手辣。
至尊早就察覺常山王有異,卻不加警告,只是暗中做好防備,等著常山王自己跳入陷阱。
如此也還罷了,畢竟常山王真有反心,但可朱渾領軍和燕侍中可是先帝託孤輔政的大臣,至尊居然一字也未提醒,真是……
劉桃枝猜不透新君的想法,也不想知道,他只明白,自己又要派上用場了。
看著呈上來的情報,高殷已經猜出了一個大概。
“去,將暴顯等將領喚進來,咱們開個會。”
諸將到時,仍是不明就裡,拱手發問:“可是要開始演武了?”
“有更重要的事。”
高殷將情報分與下去,欣賞他們的驚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