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顯、皮景和還好,他們是漢將,對新君觀感並不差,元瓦全更是因為高殷挽救諸元,對他充滿好感,步大汗薩和綦連猛則坐立難安,從本心而言,他們更傾向於太后,但現在屁股坐在這裡,可不敢表露這種意思。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想到今日至尊的佈置,他們都為常山王感到絕望。
反覆閱覽情報,將領們仍不敢相信,或是用驚訝來表現忠誠:“常山王反矣?”
比起常山王造反這件事,他們更震撼的是高殷幾乎在同一時間就知道,元景安腦海中立刻跳出六個字:鄭伯克段於鄢。
“難怪今日至尊……”
“咳咳。”
高殷兩聲咳嗽,打斷他們的話,自顧自地說起來:“我這位皇叔,或者說太皇太后,真是好想法。”
諸將不敢回應,高殷便接著說下去:“先是給了皇叔密詔,令他召集人馬,等到今日,先將我和母后騙到宣訓宮控制,皇叔用就職的藉口,在尚書省宴請百官,趁機捉捕輔政大臣和禁軍將領,之後入宮與太皇太后匯合,再調京畿府的兵馬過來換防,那麼大事就成了。”
諸將聽得冷汗不停,這套計劃思慮縝密,算盡機宜,雖然看起來異想天開,但婁氏的威望可不是假的,若是有幾個重要的鮮卑勳貴為黨羽,振臂一呼,只怕有三成人會趁勢加入,剩下多數保持中立。
暴顯等人甚至為太皇太后可惜起來,如果新君沒有防備,還真可能會成功。
“可惜呀,這第一步就走錯了,文襄二子,河南王和河間王想劫持天策上將,卻被上將反制,上將已派親信前來報告,隨時可率兵入宮護駕。”
聞聽此言,眾將的擔憂頓時消弭大半,至尊有備,則常山王只能為禍一時。
但若讓常山王等人掌握了京畿府,雖然最終仍會失敗,常山王也的確有機會在京畿地區掀起一場內戰,甚至是逃到晉陽、擴大內傷,最終叛逃周國等等,都有可能。
現在樂城公沒出事,京畿的兵權就還在皇帝的掌握中,這次政變的範圍也就撐死限定在了皇宮之內,規模……對至尊這邊來說,不會太大,對常山王那邊,就很難說了。
這就是為什麼說高睿騎牆,歷史上的高睿作為大都督府長史,在高殷登基後加開府、驃騎大將軍,順便管理著京畿府的兵權,結果卻坐視高殷在宮內被政變,高睿乖乖接受了高演的收編,使得政變的結果徹底落實。
若高睿忠誠於高殷,敢冒死率領京畿兵衝入宮中救出高殷,那事情猶未可知,因此高殷才將天策府交給了更忠誠的高長恭,他從沒讓自己失望過。
忽然又有侍者來彙報,高殷喚他進來,居然是一個突厥人。
“皇后差臣來傳話,說是已經控制住了宣訓宮!”
這又是一件大利好事,眾將精神一振,高殷也興奮起來:“皇后若為男子,少不得是一員猛將。”
他起身轉入內堂,迅速更換了武服,眾將只見再次出來的少年將領神武明睿,英姿出傑,這副扮相更讓他們喜愛,齊齊下行軍禮。
一個人真正的獨立,是從殺死父母的意志開始的。從末魏爾朱氏流傳下來的鮮卑遺風、遊俠習性,雖經高王調和制衡,太武革故鼎新,卻仍潛伏在朝堂內外,將國產視為私物,侵蝕大齊的皇權。
婁昭君就是這樣的魔鬼,在她身上,那遺風已然凝聚、成型,助她盤踞在權力的頂端,也是高殷成為真命天子的最終考驗。
父祖兩代未竟的遺憾,都將在今日,他的手中,終結。
以最完美、最無可指責的方式。
“咱們這就去跟皇后見面,順便給婁氏一個驚喜。”
平淡話語凸顯莫測的威嚴,至尊演都不演,其意昭然若揭,卻讓眾將頓時安心。
“喏!至尊萬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