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官吏們勤勉用命,實心任事的結果。”
高殷淡淡地讚了兩句:“日後當按照歸納好的檔案,再度對他們進行功考,若是有優秀的,連跳個兩三級,進入流內也未嘗不可。”
政務官和事務官,高殷分得很清楚,他希望得到的就是這些事務官的力量。
一個組織里,永遠是一線人員掌握的情況最為真實,只要得到他們的支援,源源不斷地獲取資訊,就能掌握整個帝國的真實情報,若是連他們都難以接觸,那就只能信賴朝中的大臣了,當大臣開始陽奉陰違,皇帝就開始失去朝權了,明朝後期就是這麼滅亡的。
劉裕、蕭道成、蕭衍、陳霸先,乃至高歡、宇文泰……都是先掌握了最初級的事務官們,或者自己就是從一線打拼而起,從而奠定了理政的基礎,為篡位積累了足夠的力量,從而讓自己和後人完成最高難度的階級跨越。
如今的高殷透過元年的改革,初步建立起了自己和事務官團體的聯絡,在朝廷高層以諸多宗室和公主為羽翼,又有一支專屬於他的禁軍,以及二十萬左右的天策府軍,在淮南還有一個後備跑路基地,可以說各方陣營都統戰完畢,即便真鬧到了最壞的結果,和晉陽開戰也不怕。
哪怕現在再有一個逆天的宗王跟高殷搞政變,或者正面擊垮了高殷的天策軍,高殷也有著帶隊跑路到淮南的能力,甚至不顧一切的進攻,也許還能攻下建康、取代陳國、割據江東三吳之地,將來捲土反攻也大有可能。
鄴中軍對晉陽軍,這是一鍋夾生飯,夾生就夾生,也要把它吃下去!死一萬人、十萬人百萬人,也不過是個數字而已,他高殷還擋得住!
這種程度的實力,要是還拿不下晉陽,那隻能說是“幽顯之間,實有報復,將齊之基宇止在於斯,帝欲大之,天不許也”!
臨下還有些許庶務瑣事,高殷和高長恭等人在晉陽宮後殿便處理了,而後高殷才對高睿道出讓他歸鄴的想法。
“當然了,須拔,你也不是現在回去,還需要留在這一段時間。”
高殷眨眨眼:“等這段時間的晉陽事務跟我們交接完畢,你就可以回去了——在這之前,把整信帶過來給我看看唄,我也很久沒見這小傢伙了。”
高睿笑得羞澀:“不只是整信,還要請您多見一個人。”
“Who?“
高睿一頭霧水:“什麼護?“
“噢!……我是說,誰?”
高殷咬咬舌頭,他在極為放鬆的狀態下,偶爾會冒出一些後世口癖,女人們只當他是說怪話或者調情,他也沒當回事,如今被高睿反問,他才反應過來。
“臣的女兒,才誕不久,乳名喚作鴨兒,至尊知道為何這麼叫麼?”
高殷搖搖頭,高睿紅著臉,繼續說:“下人來報的時候,我恰好在食鴨肉,當時一陣狂喜,見了孩子,便情不自禁脫口出這個名字了!”
噗嗤!
一旁的長恭、延宗等人都忍不住笑,邊笑邊向高睿賀喜,高睿也不惱,而是坦然接受這份家人的祝賀。
“一併帶過來吧。”高殷也笑著:“若是大名還沒有想好,我便說個,你權作參考,待大一些就取用了吧!”
“遵命。”
“須拔但安心休養,回鄴之後,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你輔作呢,想是到時候令汝入臺為相,或是再來晉陽掌管並省事務,只怕汝也不願意了!”
高睿好奇起來,但高殷在此處賣了個關子,並沒打算說透,高睿便也按捺住疑問,躬身行禮。
他心中那塊蠢動的巨石終究落了地,令其鬆了一口氣,從現在開始,晉陽之事就和他沒有瓜葛了,至少近年不會有,他安心回鄴,等至尊將晉陽打理好便是。
作為男人,掌握一鎮生殺與一國命脈固然讓他喜悅和滿足,但他還有著丈夫、父親的身份,也是時候卸下這些擔子,好好享受家庭的快樂,以及作為佛教信徒的幸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