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又看向不遠處做侍臣的宇文邕:“家事細瑣,讓彌勒見笑了。”
宇文邕受寵若驚,奉承了幾句,逗得高殷開懷大樂。
一旁的獨孤羅對此頗為吃味,明明是他先來的,而且嚴格來說,他沒有和父親獨孤信一樣投奔周國,自出生開始就算是東魏齊人,誰知道這個作為戰犯被俘虜的宇文氏子居然後來居上,比他這個獨孤信之子還要受寵……
“阿羅也是,你父親的事情我很遺憾,希望你把齊國當做自家,取得不下於汝父的榮耀,讓他泉下有知,能為你欣慰。”
獨孤羅心花怒放,對著高殷磕頭行禮:“喏!必不負至尊所託!”
和諸臣閒聊了一會,剛準備讓他們退下,內侍又端進來一些情記,說是新的情況。
“臣等告退。”
見到上面有保安寺獨屬的印記,高長恭等人便自覺地要離開,高殷卻說:“先別走,在這等一會兒。”
他神色嚴肅,展開奏章觀看,而高長恭等人原本是圍著高殷坐的,此刻也都起身,像是上朝一般站在了廊下,宛若一個小型的內朝。
他們微微躬身,不敢抬頭,生怕看到奏章裡的隻言片語,因此乾脆連至尊的表情都不看了,唯恐被以為是揣度至尊的心意。
“嗯……”
高殷看完,放下情記,表情變得有些陰鬱,顯然是些不太好的訊息。
“趙郡王。”
聽到這個稱呼,所有人都自動調整了心態,此時在他們眼前的不是朋友、家人,而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此前汝說周國有人慾歸降我國,已派人來聯絡,有這回事吧?”
高睿點點頭:“確有,周國主帥許盆,是韋孝寬的心腹,駐守在玉璧城東的興安戍。”
“這封情記說了兩件事,一件是許盆已經以興安戍降於我國。”
高殷揉了揉鼻樑,閉著眼說:“第二件……是韋孝寬欲派出間諜,將取許盆。”
“……”
聽到這個訊息,諸臣皆驚詫之,只是反應各不相同,大多數齊臣在意的是第一件事,而讓宇文邕震驚的,乃是第二件事。
即便和韋孝寬共事過不短的時間,玉璧的事情,宇文邕也不是很熟,畢竟軍國大事都是宇文護在調動,他也不好多加過問。
但正因為共事過,所以宇文邕對韋孝寬的才幹很瞭解,其人奇材異度,緯武經文,不僅守城必固,而且還很會收攬人心,呼叫間諜,周齊邊境各處都有他的耳目,大小事都能迅速知悉,是周國不可缺少的柱石,因此即便他是帝黨,宇文護也不能把他怎麼樣,還要丟過來玉璧讓他幫忙戍守邊疆。
這樣一個善於用間的人,他的訊息和意向,居然被齊國所打探到了?這說明高殷收到的訊息何其之速!
這個不良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沒人知道宇文邕的心中狂浪正在翻湧,齊國諸臣比他懂事的多了,都知道從天保開始就有專門侍奉皇家的蒼頭奴,後來出了符璽局,再之後又是西廠,對此已經習以為常,哪怕獨孤羅也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異常。
“許盆緣何歸降?此前韋孝寬被調回長安,由諸將輪守玉璧,許盆即為其中一將。如今韋氏一回玉璧,便將其趕出玉璧為一戌主,而許盆又速降我軍,臣覺著其中必有著大意味!”
獨孤羅拱手行禮,向著高殷尊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