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孝敬……”唐邕想起一系列意外死亡的將領,沒有計較紇豆陵雲的稱呼,沉重地點了點頭。
大抵確定了,不必派人去北城,但至於是三臺中的哪一臺,也說不準,乾明的風格,諸多臣子還不清楚。
“也許跟上洛王一起,三王分置三臺,這樣無論我們帶走哪一個,其他臺的守衛都能將另外二王保下,或者殺死。”
唐邕眉毛一挑,這倒是一個他沒想過的角度,的確,如果乾明將三王分置三臺,即便是行動縝密的政變隊伍,也不可能將三臺全部洗劫一遍,能做得到的話都可以直接攻打皇宮了。
另一箇舊部,叱呂卜素也提了意見:“又或者三王混裝,無論我們去哪一臺,都能得到一部分。”
“一部分?”
叱呂卜素看向同伴:“比如河間王的頭、河南王的腿、上洛王的身子什麼的,都縫在一起,天保頗愛做這種事。”
唐邕啞口無言。
紇豆陵雲笑著說:“乾明是他的兒子,想著應該差不多,他不是在百官公卿面前讓狼群咬死常山王部下嗎?很有天保的感覺了,他若還活著,只怕會拍掌大笑,誇讚乾明。”
高洋在晉陽發瘋的頻率也多,但很少在唐邕面前犯病,畢竟高洋將這他視作心腹,就跟談戀愛一樣,自然不希望這個留給子嗣的輔臣見到自己抽象的一面而積攢失望,因此許多事情對唐邕而言都是聽說而已,知道天保很殘暴,但具體的細節是不清楚的。
他的額頭隱約滲出細汗,不是出於恐懼或害怕,只是對於事情的複雜和嚴重性的認知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要做好三王已經三亡的準備。
“我以為,只要控制了乾明,又將太后請到晉陽,總能找機會扶立一位新君,未必需要河間王。”
紇豆陵雲說著自己的想法:“反正乾明在手,便可讓他下詔,令人迅速將河間王、博陵王等人都召集到晉陽去,大勢所趨,其心腹亦難抵抗。若沒有太后這張牌,我們只怕沒有合理的藉口,李氏若當機立斷,在鄴都迎立了太原王,乾明的親信就有了主心骨,到時候事態就不受控制了。”
“對、對……”唐邕連連點頭,心裡感慨不愧是一直在顛覆乾明朝廷的人,先提出了這個角度,最後的一絲疑心也打散了。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身邊逐漸有了其他隊伍,恐人多嘴雜,因此暫時不再談論下去,紇豆陵雲和叱呂卜素也換了身衣服,躲在唐邕的隊伍中。
他們和三高、尉闓分成兩隊,前後進入鄴都,唐邕的隊伍直接回到了府邸,而三高和尉闓則繞了一點路,又脫離了大部隊,只帶著少數人走後巷,從小門進入了唐府。
唐邕的夫人早逝,留下二子一女,此刻在後園玩耍,恰好見到了從小門進來的奇怪人群,便從園子裡走出來,大叫著:“管家通賊,眾僕隨我禦敵!”
唐府管家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小郎主,小聲點!這是郎主命我迎接的客人。”
唐邕的親信護衛也在一旁,幾個孩子信了,卻又說:“既是客,為何偷摸,不走正門?”
管家支支吾吾,說不出來,高子璋卻來了興趣,走上去摸著說話小男孩的腦袋:“不愧幷州赫唐之子,頗有父風。”
小孩也沒跟他客氣,舉起手中剛剛玩耍的木棍就往高子璋掌心戳,高子璋嚇得往後跳了一大步,唐邕的孩子們還向他叫囂:“對子言父,太無禮了!”
高子璋本能地惱火,但又不敢發作,高孝續和兄弟高子瑗也都來勸說他,想到事關重大,他壓下了這股怒意。
管家嚇得魂飛天外,連忙讓婢女帶著少主們先走,唐府護衛阻隔在兩方人身前,直到孩子們已經走得沒影,才讓開了道路,連忙帶著尉闓一行人去了議事的廂房。
到了某處,管家不敢再邁步,請三位王公自行進入,他們推開門,便見到唐邕和紇豆陵雲、叱呂卜素等人,他們已恭候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