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懷孕後,她的性格就有些反覆無常,而且特別依賴起高殷來,多次派青蕊來請求高殷去見面。
然而高殷畢竟是皇帝,國家事重,自己又比較勤政,思念深切的段華秀便等不及漫長難熬、隔三差五還要和皇后妃子們分享的夜晚,在白日也離開宮殿,主動探望高殷。
這位佳人對自己的熱情,高殷很早就感受到了,即便什麼都不用說,一股暖洋洋的依戀自然而然在他們體內盤旋,讓體表升溫,彷彿這種感情能夠融合在一起,傳遞給胎兒,將他或她塑造成一個更好的孩子。
侍者們悄悄退下,段華秀皺著眉頭:“我沒有打擾你吧?”
高殷心想,那肯定是打擾到了的,畢竟自己才剛處理完一件事,將楊愔打發出去,他心中感覺好笑:若楊愔見到段華秀這樣與自己纏綿,還不知道作何感想。
尋常女子這麼問,多少感覺有些綠茶,但高殷和段華秀的關係深切,互相交心,知道這女人想要的卻很簡單,只是單純的害怕自己被她的任性所困擾,因為她也覺得,自己會為了她而疏忽了政事。
“都是小事,你既然來了,就陪我一會兒,晚些處理也不急。”
高殷笑著和她說起,剛剛派遣楊愔為使者去了周國,段華秀美目微瞪,噘著嘴道:“那他留在周國便好了,以後別再回來。”
高殷大笑,段華秀雖然話說得狠,在她的立場卻不過分——當年高洋在李祖娥和段華秀中選立皇后,楊愔作為高澄計程車族集團領袖,自然支援李祖娥,因此在段華秀的眼中並不討喜。
對於這個人,段華秀的內心也是複雜難陳,畢竟如果自己當初為皇后,生下了高殷,現在就沒有這麼幸福浪漫的日子了,抑或是做了皇后,轉變為高殷的妃子,還會給高殷的聲望帶來一些陰影。
雖然現在也是,但先帝的皇后和先帝的妃子,終究還是後者更輕鬆一些。
段華秀也覺得自己說得過分了,看向高殷:“楊令公畢竟是先帝留給您的輔臣,又純熟政事,若有這麼一個人幫手,您的工作也會輕鬆許多了。”
高殷故意逗弄她:“我要這麼輕鬆有什麼用?”
段華秀一凝,還沒想出答話,卻又聽高殷說著:“自然是把時間都留下來陪你了,省得我的華秀想我想得心口疼,主動來找郎君呢~!”
段華秀輕咬紅唇,面容紅潤,卻不否認,這正是她想聽的情話,能讓她忍耐身體被胎兒奪取營養的辛苦,增添懷孕生子的使命和幸福。
任高殷幫自己揉治胸口的思念之疾,段華秀依偎在他肩頭,輕聲說:“許多宮婦近來入宮,都不見太皇太后,只見我了,她們還希望我能幫忙說情,讓你寬縱一些將領。”
“聽說阿幹那裡也頗多這樣的人,希望至尊對軍隊能夠稍微放緩些、不要太大動作——嘶……就像現在這樣。”
段華秀的美目嗔怪,又好像在鼓勵他作怪,高殷心是暖的,口中冷冷道:“正是要騰出一些人的位子,讓底層有能的將士坐上來,你下次告訴這些命婦,我已經推遲了兩個月的時間,若想留住富貴,就讓丈夫好好爭口氣,不然下次見你的,可能就不是她們了。”
自婁昭君被高殷當眾擊潰、無聲的宣判其罪惡,如同木偶一樣擺佈後,她就徹底失去了作用,在晉陽查無此人。
勳貴們是很現實的,能代表自身利益的時候,他們發自衷心地擁戴婁太后,但當她失去這份能量時,勳貴們又會像拋棄爾朱氏一樣,迅速將她拋棄。
不論男人還是女人,總是需要一個領頭人,段華秀因此成為了晉陽城中新的後宮擁戴者,受到諸多命婦的崇拜。
比起突厥皇后鬱藍,她的優勢無比巨大,雖然還未有明確的證實,但許多人都認為段華秀已經懷了至尊的第一個孩子,以她的家族影響力和自己受至尊寵愛的程度,將來這個孩子很可能問鼎天子之位,甚至在一出生時就被立為太子也說不定。
因此在段家身後迅速集結了一大批的勳貴將領,使得段家成長為龐大的外戚勢力。
不過段韶並不招搖,行事低調,所以沒有讓高殷覺得他很驕橫,且因為此刻還需要段韶的力量,所以也就默認了他的發展。
某種意義上,這個婁昭君的侄子已經走到了比姑姑更高的高度,甚至走向了當初高王的位置。
雖然此刻處在蜜月期,高殷對他們較為放心,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若是遇上機會,難保段韶不會變成下一個高歡或者未來的楊堅。
雖然對不起段華秀,但他現在對不起的女人也有個一籮筐了,之後還要繼續對不起更多人;而且適當的制衡,遏制住臣下不該有的野心,才是對她們最大的愛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