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似有心事?”
段華秀收回了孩子,在自己胸前搖晃,那豐滿的乳房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床墊,看著高世民在那一上一下,高殷忽然恨得咬牙切齒。
很快他就收回了這種念頭,想著自己剛剛的混賬想法,實在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已經是一個父親了,怎麼還能跟孩子一樣不曉事?強迫自己保持這種想法,更多的愧疚從心中滲出,讓他忍不住進行表演:
“有一些,剛和汝兄交代完了要事,他去做準備了,不然可以留他下來,共享天倫之樂。”
“啊呀……”
段華秀的靈敏預感察覺到高殷想的可不只是這個,但她猜不到高殷對孩子的奇妙想法,只當有皇后的因素所以不好明言,於是故作不知,接著高殷的話:“可惜兄長才見了這孩子一面,就這麼出去了,我還想留他在宮中用晚膳呢!”
“下次吧。”
高殷笑笑,很小心地沒有透露段韶要出征的訊息,以免周圍的保母們將訊息傳遞給各方。雖然不過是前後二三天的事情,但這點時間差足以構成一場政變的必要條件,若是讓各方勢力提前知道段韶將要出征河東,那心思活泛的可就多了,所以能壓一會兒是一會兒,這是政治家的本能。
他已經充分理解了像劉禪一樣顯得有些軟弱的君王,在坐上這個位置之前,只會想著“我要做這做那”,但真的坐上來之後,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這些東西千萬不要搞砸”!
所以大多數平庸的皇帝只能盡心盡力維持著當前的局面,延緩它崩壞的速度,反倒是高洋這樣破罐破摔,平等地對每個人哈氣的才是少數。
“至尊,何不給孩子起個乳名?”
一旁的青蕊及時出言,將話題引導回孩子身上:“世民是大名,日後入宗正寺的譜牒,可這叫的就和世人一樣了,不如起個小名,方顯親子間的親密。”
“我卻給忘了!”
段華秀連連點頭,笑呵呵的看過來,眼中的意思明確無比,希望他給孩子起一個盛滿祝福的稱呼。
高殷忘了這茬,不過仔細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也是,不能世民世民的一直叫,那樣誰知道是我家孩子?”
最後這幾個字讓段華秀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一邊等著高殷思考,一邊和青蕊討論起來。
小名這種東西是哪裡都有的習俗,最簡單的就是按輩分和排行,像蕭道成的第五子叫阿五,和高殷一樣愛寫小說的梁元帝蕭繹因排行第七,被喚作“七符”。
而後是起個賤名好養活,暗示鬼神自家並不寶貝這孩子,就跟把某種型別電影改成“學習資料”是一樣的心理,給孩子取一個“狗剩”、“鐵柱”之類卑微粗俗的名字,也許鬼神也覺得俗,就轉而去收什麼“子涵”、“梓涵”之類有文化的名字了。
這種風格在南北朝頗為盛行,畢竟南北朝動亂頻繁,人們覺得太好的名字會被神仙嫉妒,從而招來災禍,也就導致許多人給孩子起一個不怎麼好聽的小名,其中奴字輩斷崖領先,像劉裕的“寄奴”、陳叔寶的“黃奴”就很典型,直到唐朝還很風行,比如李泰的“雀奴”、李治的“雉奴”。
這是因為奴這個字本身就有低低在下的含義,而此時佛教盛行,修行中人自稱貧道貧僧,貫徹謙卑的作風,這種觀念滲透到世俗生活,便使得“奴”之一字帶上了皈依佛門、受到護持的含義,如果在精神上侍奉仙佛,那凡人的確該自稱奴。
因此世人常用“奴“作為小名字尾,寓意皈依佛門,成為佛陀僕人,實際上就是在某種意義上舍棄名字的自主性,來換取神佛在冥冥之中的護佑,奴也作為一種謙稱和對自家後輩的親暱稱呼而使用著,如奴家或是阿奴。
類似的還有“阿”字輩,很多印度教的佛名翻譯過來就以阿字開頭,因此也和奴字類似,比如曹操曹阿瞞,劉禪劉阿斗,東晉的謝奕就經常在眾人面前喚他那個在朝中位居太傅的弟弟謝安作“阿奴”。
實際上應該讀“婀”。
除此以外還有一些看出生時的異象所起,像篡晉的桓玄叫靈寶,南齊世祖蕭賾叫龍兒,《後漢書》的作者范曄,因為母親在廁所生的他,腦袋被廁所的磚頭所傷,所以就把他叫做磚兒。
總之哪怕是皇家,也不會忌諱用賤名來稱呼孩子,畢竟帝王家也是家,也怕鬼神帶走他們寶貴的孩子,而且賤名搭配富裕的生活環境,反倒有一種奇妙的反差。
“不若叫道奴?”青蕊試探了一句:“至尊小名道人,世民叫道奴,正合至尊之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