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華秀搖了搖頭:“如今朝中無道士,叫道奴豈不是上天無門?”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朝廷無道,驚覺失言,連忙向高殷請罪,高殷連連擺手:“口誤而已。”
本來還想說恢復一些道士的地位,打破佛教一門獨大的格局,但想了想,還是壓了下去,他還沒行動,若讓禿驢們提前警覺就不美了。
“青奴?乾奴?阿明?商奴?”
她們唸叨了好幾個乳名,不是根據齊國的氣運色,便是用高殷的年號或喜歡的字來拆解,想了幾個都覺得一般,氣不打一處來。
“看他虎頭虎腦的樣子,不如叫虎奴吧!”
“也太俗了,玉奴還不錯……”
“那不是蕭氏寵妃的小名麼,寓意不好。”
“男取女名,鬼神不侵,世民長大以後和至尊一樣面如冠玉,多好吶!”
兩人呵呵笑著,讓高殷聽得頭皮發麻,覺得真對不起歷史上那個李二鳳。
欸,有了!
高殷輕咳一聲,吸引兩人的注意力,隨後道:“朕倒想好了一個。”
段華秀美目盼兮,高殷在她的注視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鳳者,神鳥也,出東方,翔九天,見則天下安寧……不如就叫二鳳。”
青蕊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皇子喻有鳳儀之姿,確是極好。”
旋即又疑惑起來:“不過為什麼……”
她忽然察覺到了危險,急忙住口,不過話語已經說出,失了半截,顯得尷尬非常;轉頭望向段華秀,卻見主子面容燦爛,但眉目之間隱有憂傷,心中更是愧疚。
高殷心中暗歎,這帝王家就是麻煩,給孩子起個乳名都能踩雷。
高世民雖然是長子,但論時間順序,第一個孩子卻是鬱藍的女兒,所以論高殷的兒子輩,他是第一,但論所有孩子,高世民的確排在老二,此時吐出二鳳這個名字,在玉清宮諸人聽來,無疑在暗示,即便段妃生了長子,也要給皇后的女兒讓位。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壓制,高殷一時沒想到這茬,此刻反應過來,頓時讓場面有些尷尬。
不過段華秀考慮的卻不是這個。高殷興許不知,或知道也忘了,段華秀在早年也曾懷孕過兩次,算起來還是高殷的兄弟,但都沒能順利誕下便無奈流產。
這成了她的一塊心病,也正因此,她才轉而移情高洋的長子、符合她理想中的孩子模樣的高殷,把心中對孩子的期盼全部寄託在他身上,間接扶持了高殷的霸業。
所以她才沒考慮以排名起名,這和皇后無關,只要是論起數字,她就會忍不住懷念那兩個未出世的孩子,聽見高殷提到二鳳,便下意識地感傷起來。
她也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按捺著心碎,笑著將青蕊未出口的話給補上:“卻不知為何為二鳳呢?”
青蕊不能問,她卻能問得,高殷即便生氣,也不會對著她發太大的火,若此時傳揚出去,還能讓皇后降些火氣,這樣便足夠了,畢竟她已經有了彌足珍貴的東西。
宮中的所謂位份、權勢、臉面,對她來說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