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子奪取了高澄的地位,斷絕了高澄的帝系傳承,而婁昭君則把高澄看作自己的最重要的孩子,從這個角度來說,洋子甚至間接替李昌儀出了口惡氣;而且洋子的皇后還是她的侄女,對她極為看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她都不應該出賣李祖娥,讓歷史上的自己覆滅。
原因無非是投機取巧,以及……嫉妒。
憑什麼這個笨侄女能夠得到皇帝的寵信以及世間一切,而她只能被迫家離人散、自己被人玩弄,還要侍奉這侄女?
於是她出手了,站好了隊,然後迎接應得的結局。
這裡只站著高殷和李祖娥二人,但恍惚間,高殷彷彿看見許多人影從暗處浮現。
高歡、高洋、高澄、婁昭君、石梅……還有許多他記不清名字的面孔,那些與此相關、或只是相似的人,因權力的壓迫或痛或死的人,全都擠在這間並不寬敞的偏殿裡。
“阿姊想把她關到什麼時候?”
一向柔和的面容此刻面帶寒霜,與高殷並肩而立,吐出冷漠的語句:“到她撐不下去為止。這之前,若有妃嬪不作人事,攪擾後宮不寧,我就帶她來看看,教她知曉這下場。”
像是怕高殷覺得自己心腸同樣歹毒,李祖娥又補上一句:
“而且她畢竟是我的姑母,雖然心腸歹毒,好歹有一份親情在,我不能奪她生命,更不能不供養。”
高殷真有些驚訝了,沒想到李祖娥居然這麼有幽默細胞,也許原先的高殷本性中也有惡,不獨來自高洋,李祖娥的遺傳能與之分庭抗禮,自己只是好好發揮了這份血脈。
他聳聳肩:“只要阿姊喜歡,大可以一直養著。”
或許是這種隨意的姿態讓李祖娥感覺不太真實,覺著高殷在敷衍自己,可剛剛他對自己的贊同發自真心實意;一種曖昧的念頭浮起,李祖娥忍不住冷笑:“她下面已經被縫上了。”
高殷一愣,怎麼突然說這個?忽然反應過來,李祖娥懷疑自己對這種狀態的李昌儀還會有情慾,所以提前提醒。
開什麼玩笑,事到如今,自己還能有這種想法嗎?!
他感到一陣好笑,真是想在地上翻滾蹦跳,大聲歡笑,自己怎麼可能做出如此獸行?這是在哪個時代都不被允許的!
可真不可能嗎?
和女人交媾時總是感覺那兩條腿很礙事,若沒了那兩條腿,身體隨自己擺佈……
別他媽再想了!
高殷連忙控制自己的思緒,暗罵自己就是性情多疑。
多疑的本質是對周圍的不信賴和探索真相的慾望,即便是社會教導的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忍不住去思考為什麼社會不允許,從而挖掘出不能言說的黑暗面,以此為樂趣。
哪怕令人作嘔,他也想看一看未知的風景,真實的嘔出來,這種體驗總讓他覺得新奇而有趣;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自己才喜歡去刺激他人,讓人暴露出真實的美好和醜陋,再站在安全之處居高臨下地點評吧,這比吃什麼美食、玩什麼美人、用權力擺佈他人還要刺激,令他上癮而欲罷不能。
還好自己是皇帝,否則早晚要被人打死,高殷這麼想著。
他忍不住看向幻想中的某個位置,那個暗色人影輕輕頷首,顯得有些得意,手中似乎還抓著一截像是女人腿骨的東西。
李祖娥大概是見過高洋發狂的模樣,薛嬪能在史料上留下記錄,那沒留下記錄的或許更多,洋子沒準還做過將宮女虐至殘疾乃至死去,而後……的事情,自己又逐漸長到那個年紀,所以她心有慼慼。
父親是前科慣犯,兒子又有了看齊的傾向,那麼母親有所懷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