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077章 金帶(2)

作者:花鴉·18小時前

就和那時候一樣,自己在齊國多年,早就不能嚴詞拒絕了,在大殿上公然辱罵皇帝,必定會被當場拿下,以高殷的手段……

想到他如何折磨韋孝寬,一股寒氣就從王思政的心底裡冒起,他本以為高殷會和高澄一樣,厚待韋孝寬為千里馬,誰知卻讓韋孝寬做了一具骷髏!

打仗不應該是這樣的!就算要殺他,也要給他一個痛快,如此折磨一位大將,就不怕……就不怕子孫遭到報應嗎!

實用主義在此刻發作,王思政忍不住鄙夷自己的想法:報應一說不過是後人找補,若真有報應,那太祖弒殺孝武帝,將西魏二代三帝玩弄於鼓掌中,其子為侄兒所殺,亦被殺了二子,豈不是最好的報應?

這不就說明了周國天行缺德?

天保暴君篡魏自立,又蹂躪齊民十年,他的子嗣卻立下了比他還要煊赫的功勳,甚至展現出一統的姿態……這一家的業孽,卻又報應在哪裡!

王思政此刻很無助。從情感上,他是否定高殷的;但從理性上,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想法和高殷頗有相似之處,高殷的行為在他看來合乎兵法,對待敵人就是要狠狠打擊、不留餘地;遺憾的是,他所珍視的一切,都是高殷的敵人。

站在高殷身側,近距離觀察他去毀滅自己想守護的寶物,王思政心痛不已,又不得不在邏輯上認可高殷,他的選擇是最有效的做法。

這擊碎了王思政最後一絲傲氣——或許也是害怕步韋孝寬之後塵,或許是知道自己再也沒心氣和道理駁斥高殷——他佝僂著身子,向殿上微微躬身。

“臣……並未做什麼。”

這是實話,許多人相信,也不妨礙他們歪曲解讀並放肆嘲笑。都不需要齊人行動,王思政本人的行徑很快就會傳到長安,那時就是他身敗名裂、遭人唾棄的時刻。

自己所做的一切還有著意義嗎?意義由自己定義,在自己心中,不愧於人便好。

可如今,自己還能坦坦蕩蕩地說不愧於任何人嗎?

韋孝寬沉靜的遺容似乎就浮現在自己眼前,讓王思政渾身戰慄。

“王卿客氣了,您對國家的幫助,實在是怎麼稱讚都不為過。”

高殷無視滿面喜色、遞來暗示的許盆,許盆因此有些失落,他也不理會,在政治身份上,許盆連王思政的車尾氣都吃不上。

他斜靠在御座上,手指輕輕點著扶手,像是在思索:

“得給您一份厚賞……噢,有了~!”

聽得出至尊的聲音頗有些得意,他向身旁的侍從耳語了幾句,侍從急匆匆跑入後殿,很快就端上來金燦燦一物。

“這是朕的金帶。”

高殷將其拿起,在腰上纏了一圈,忍不住笑:“在朕身上正合適,卻不知適不適合您呢。”

說著又將其解下,放回托盤裡,讓侍從送過去,托盤上的金帶像是一條蜿蜒的蛇,很快游到了王思政眼前。

“不須得盧,朕即與之。”

王思政僵立在原地,像是一具木偶,韓寶業皺眉,疑惑道:“怎麼了,快收下呀?”

“至尊御賜之物,多少人想要還沒這福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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