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48章 文創(1)

作者:花鴉·9小時前

雖說是佛經,但本質是漫畫,一定要有趣。

這一點他模仿後世的連環畫,要求書上要配以插畫,著重體現高歡身著聖衣、威武雄壯的模樣,好讓讀者直觀地感受到聖鬥士的天威,從而對高氏一族產生宗教式的崇拜,這比僧尼們的造勢可直接得多。

內容上也儘量寫得偏白話,減少百姓的閱讀門檻,讓故事更容易傳播,從而把釋經權從僧尼手中解構,而自己則掌握著後續連載的創作權,間接奪取僧尼們操控的空間。

“這插畫……”

“臣傾力以作,形神兼備。”

一文士出列邀功,等待至尊讚譽,可見至尊眉頭緊鎖,頓時感覺不妙。

“唉……不怪你。”

高殷嘆起氣來,他不想打擊臣子的信心,可這畫上的人物歪歪扭扭,頭不是像雞蛋就是像一顆棗,根本看不出威武的感覺。

中國古代的畫作,是中國人都瞭解,追求形似神不似,實際上就是做不到復刻現實,因為理論知識落後。

西方油畫的底層理論是比例、透視、光學和人體解剖學,這些都是古中國科技的知識盲區,再往下的底層邏輯則是數學、物理學和生物學。

在先秦到南北朝,尚有人研究一二,可連醫學都受到歧視的環境,自然也發展不出這些東西,純靠部分士人用愛發電,像個御宅族一樣偷偷摸摸自己研究,不敢拿出來討論乃至成立學說,因為和“聖人之道”不符,是“奇淫巧技”。

能發展壯大的也只有農業、水利、建築、地理這類有利於農業生產和政權穩固的技術,其中越是和皇家需求相關的行業,發展得越便利,就好像皇帝欲求長生不老而推動煉丹,陰差陽錯地發明了火藥。

就好像有人發現了進化規律,認為人類的祖先是猿人,那無論是哪個皇帝,即便是高殷也要懲罰他的,因為這種言論無形中否定了聖王、佛祖、紫微星下凡,給後來的皇位挑戰者提供了理論指導。

而科學是要不斷試錯才能摸索出來的,正如火藥是煉丹失敗的副產物,一開始就懼怕錯誤、浪費資源,就無法研究出正確的道路。而古代的先賢、帝王、將相懼怕自己浪費資源去研究一個沒有結果的東西,又被扣上一個奇淫巧技的帽子受到政治攻訐,於是只能把資源儲藏起來或自身享受,不敢試錯,也就失去了探索自然的慾望;

加上奇妙的封建帝制天命觀,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定好的,天子是代天牧民的天之子,那麼誰要是研究出了更新奇的自然規律,無疑是竊取天命,比天子還懂上天,若自以為是自己的發明而不歸功於天子,那便是取死之道,天子是否重視,則還要看他被儒家文化浸透後的腦細胞裡還有多少穩固權威、攫取賦稅等現實思想以外的對自然的好奇與興趣。

因此這就使得古代中國許多文化領域形成了還能糊弄就繼續糊弄的習慣,不建立系統的學說,純靠個人天賦和練習硬凹,再根據他將來的成就地位和宣傳需要去吹捧其意義,所以書法、字畫、詩文這些東西大行其道。

李白的詩篇有《將進酒》這類絕世名篇,誰來了都要說好,但有多好?量級何在?不清楚,其中一半的聲譽都來自於朝廷點贊和後世歌頌。這種有實力的固然站在了應有的位置上,但如乾隆那四萬首詩和許許多多的庸作,也會因為時人的看菜下碟而到了不應該被吹捧的位置,詩文的背後還是以名位為尊。

而書法和國畫也是最容易讓高位者裝逼的領域,只要君畫得出手,沒有臣誇不出口,最有含金量的地方就是別人贊畫的語言藝術,也就使得這些文化領域始終不能真正開始發展,畢竟辛辛苦苦地研究光學、總結規律不僅犯忌諱,還不體面,哪有在華堂內輕描淡寫來得有風度?

所以高殷就必須用現代文明所建立起來的科學理論來指導他們創作,設定文林館等機構的初衷也是如此,若皇權會阻撓科學發展,那就反過來用皇權的力量強行推動科學。

“朕想要的形,不是這樣的。”

高殷喚人取來鉛筆,這東西在東漢時期就有,“曹襃寢則懷鉛筆,行則誦詩書”,是真正的鉛筆;倒是後世的鉛筆乃是用石墨和黏土混合製成,完全不含鉛,只是因為十六世紀的英國發現石墨礦以後,以為是黑鉛礦,所以叫做鉛筆,這個說法也流入了中國。

“看好。”

高殷按照記憶裡的聖衣款式,先在紙上隨手勾了幾下,試了試筆觸,手感穩定後,開始勾勒線條作為邊界,確定了物體的大小和範圍,便開始畫一個粗糙的聖衣輪廓。

眾臣不敢站在高殷身側觀看,高殷也沉浸在作畫中,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發現這狀況。

“你們躲那麼遠,怎麼學得會?來朕身邊,看朕如何畫的,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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