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73章 封王(1)

作者:花鴉·11天前

“此決計不可!”

未等宇文護說話,便有臣下跳出來,向宇文憲進行勸諫,大意無非是以漢初分封和漢末群雄為例子,直言分封的弊端,恐百年之後重蹈周之覆轍。

“百年?我國尚有百年矣?”

宇文憲望著宇文護冷笑,又轉向群臣:“齊軍咄咄逼人,今破河東,將欲渡河伐我。齊主春秋鼎盛,在位不過三年便屢屢西侵,手還伸去江南,天下飽受其擾;今失河東,明棄河南,不過十年,我大周還能剩下什麼?也許齊主此刻就在謀劃著進攻南陽等地了!”

宇文憲以大局迫人,逼得宇文護等人不得不跟隨他思考,仍有人不願相信:“蒲州不失,河東尚安,齊人慾直取長安,必須戰勝在蒲州的我軍,豈會分兵……”

“齊主手下有天保精選的百保精銳,現非太祖時節,汝等率軍野戰,可戰得彼否!!!”

宇文憲大喝一聲,眾臣噤若寒蟬,宇文護也一聲不吭,靜看宇文憲發威。

找回些許皇帝的威嚴,宇文憲既覺得舒暢,又覺得諷刺無比,仍履行著皇帝的職責:

“齊主滅晉陽諸貴,整軍經武,哪怕有軍隊鎮守各地,其手中也至少有二十萬的人馬;彼之皇后為突厥公主,還可利以重賄,請突厥再次出兵侵擾我境。”

“如此一來,河東之事便可徐圖,我若為齊主,必使軍南下進伐南陽,一者可呼應淮南齊軍,二者以聲勢迫壓梁陳,三者可將我國之軍盡數逐離中原,奪我大周探洛之機,獨享天命,更使我國哀衰!”

“今國家危難當頭,有如蜀漢,誠是危急存亡之秋也;若不以重賞收攬人心、鼓舞軍心民氣,將何以抗齊之強侵!昔高歡憂慮督將盡投太祖,士子悉奔蕭衍,人物流散,何以為國;現在卻是我們要開始憂慮了!”

雖然時間不算長,但宇文憲在皇帝一位也磨出了氣度,站在更高的眼界上侃侃而談,一時震懾住了眾臣。

宇文護一驚,順著宇文憲的思路捋下去,發現這並非全無可能;

雖然周國宣傳齊軍出兵十餘萬,基本等於當年攻打玉璧的人數,才險險攻下玉璧,不過這是對外的宣傳,比較接近核心的高層都知曉,齊軍此次出征有接近十萬的總兵力是沒錯,但攻打玉璧的戰兵不過五萬。

正因為從各方面考慮都不可能這麼快攻下玉璧,所以周國才會在一開始對齊軍的入侵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齊主不是膨脹自大就是直接瘋了,想重蹈他爺爺的覆轍,可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們的臉!

三萬兵,一個月,毀滅了周國二十年的不敗神話!

從這就可以看出,齊主用兵自有風格,並好行險。當所有人以為他不會打玉璧的時候,他出兵了;覺得他打不下的時候,他攻克了;那麼現在,所有人都認為他把重心放到河東戰場的時候……

他恰恰有可能出兵南陽!

宇文護是知道的,高殷在剛登基時下令對侯景進行平反和追贈,最近又對侯景舊部進行赦免,若能歸齊則既往不咎,並獎賞了郭元建等侯景舊部,這無疑是在招攬河南等地侯景舊人,所以對南陽用兵……是有極大可能的!

他不得不感嘆,毗賀突的戰略眼光實在優越,或許他不待在這個位置上,作為一名將領,或許能更好地發揮他的才幹吧……在毗賀突登基前,自己也對其頗為欣賞,若不是出了禰羅突被俘虜的岔子,那他殺死明帝后,擁立的應該是禰羅突,而毗賀突會被他引為心腹……

又是被高殷所毀!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向宇文護襲來,他發現自己好像被某人做局了,似乎就是東邊那個小兔崽子,可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能算到這些?怎麼知道我國家、宗族之間,甚至只存在自己心中的秘事?

莫非齊主真有神能耶?

思緒被打亂,宇文護的憤怒也被消解了一大半,看著言之鑿鑿、坦然自若的宇文憲,宇文護升起一股深深的慚愧和嫉妒,就好像太祖的英靈附著在眼前青年的身上,用著一如既往的從容,教導他如何為人處世。

太祖已經死去五年了……可自己還是離不開太祖的陰影!

說完論斷,宇文憲恢復神肅,面色有些惋惜:“有慮於此,國家就必須要對那些浴血奮戰、馬革裹屍的英傑們進行褒賞,宇文叔裕生為柱國,功勳卓著,又因抗拒齊軍,乃有此薨,若連他都不得封王,那天下誰人可堪我大周之王位?!”

這話直指宇文護,旁邊的親隨拉了拉宇文護的袖子,但宇文護現在正陷入迷茫中,聞言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猛地反應過來:毗賀突剛說什麼了?

宇文憲瞳孔瞪圓,他已經做好了宇文護反駁的準備,卻見他沒有第一時間開口阻止,立刻道:“既然晉王也認可,那便照此操辦,追贈宇文叔裕為太傅、上柱國、雍州牧,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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