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199章 道歉(1)

作者:花鴉·11小時前

聞聽此言,高緯心頭一暖,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高紹德一臉陰沉,他自己也沒想到看似弱不禁風的儒生阿兄能把他單手拎起來。

雖然兩人歲數只差幾歲,但這偏偏是身體生長的年齡分野,差個幾歲,個頭和身體素質就截然不同,因此心頭狂跳,但仍擺著一副陰沉的面孔。

直到高殷把他放在地上,高紹德的大腦仍有些發呆,加上羞於啟齒,幾個人等了一會兒,高紹德才吞吞吐吐地開口:

“前些日子,對、對不……”

“哈?”高殷神色一變,雙手伸向高紹德。他的動作愈發暴躁,輕掐高紹德的脖子、微微用力揉搓雙頰,把他整個人扯得來回晃動,一邊如此一邊輕喝:“來時怎麼交代你的?要讓我丟人麼?做錯了事,連句道歉也不會!”

周圍的宮人嚇了一跳,不得不說,這樣雖然有失風度,但高殷的感覺真的很好,有一種自己變成了高洋的愉悅感——隨時隨地發瘋,周圍人還必須受著,欣賞他們一驚一乍的表現太有趣了,何況這一次還是自己佔著理,哪怕兇惡一些,也可以看做是對弱者被欺負的憤怒,不袒護親人的表現。

他對高紹德這個便宜弟弟沒什麼感情,純粹靠高殷原本的人設和李祖娥的叮囑撐著,某種意義上和自己半個繼子差不多,不聽話、有些威脅、打起來還不心疼,那在自己親兒子長大以前,就可以狠狠耍……教育一番這個替代品,畢竟孩子不是用來玩的,那就毫無意義。

舉動雖輕,卻著實把高紹德嚇得不輕,剛剛他在自己宮殿裡就是這麼被整治的,彼時除了他們兄弟,只有幾個宮人和康虎兒,多少給他留了些臉面,現在外人頗多,特別是在高緯面前,要是再給教訓得跟死狗一樣,那他臉就丟大了!

因此高紹德仍舊吞吞吐吐、但這次不是再因為倨傲,而是被嚇著了,連連向高緯行禮道歉:“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傷了同宗兄弟,我很愧疚!”

高緯聽在耳中,內心飄飄欲仙,這對他來說比仙樂還要悅耳,剛想裝作大度說些不在意的話,但又聽高殷道:“你傷的是阿緯的身,阿儼傷的是心,你揍了他阿兄,也對阿儼道個歉!”

高紹德不得不轉頭對高儼也低頭認錯,兩個孩子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高殷這才拍了拍高紹德的腦袋:“這才像話。以後要對同宗親愛一些,不然就不是這幾句話能輕易揭過的了!”

“嗯……”

高紹德屈辱地應下,被高殷命令著主動上前跟高緯兄弟握手以示和解,兩個孩子還沒像歷史上那樣,一個作惡多端荒淫無道,一個心智堅毅敢於兵變,很乾脆地接受了高紹德和解的意願。

高紹德心中委屈,卻一點兒也不敢表露,於是死死抱住高緯,口中慚愧著說“我對不起你們呀”,小孩子們的情緒受到牽引,不覺間也紅了眼眶,心中萬分感謝至尊的仲裁。

“只說些幹話沒什麼意義,紹德他欲補過,所以在府庫中選了一些禮物送給你們。”

高殷揮手,侍從們便驅來兩駕車馬,抬下一口口箱子,在兩人面前開啟,裡面裝著大量的玩具、珠寶和珍稀之物,兩個孩子不由得哇了一聲——他們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只知道精緻而華麗,頓時把最後一絲芥蒂也拋之腦後,興奮地拍著手,盡顯孩子心性。

高紹德瞪圓了眼睛,他當然認得出,這些東西都是自己的!可又不能開口阻止,不然惹阿兄生氣,真會把自己打成滾地葫蘆,不僅拿不回來,還平白捱揍,給周圍人又多看一場表演;因此只能打落牙齒往肚裡咽,十六歲的年紀,就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人世的險惡。

高儼年紀更小,對這些華麗的玩具愛不釋手,目光根本挪不開,高殷命人將箱子抬回他們的寢屋,高儼邁步便跟著箱子入內,見狀,高殷只是笑笑——高緯捱揍這件事他只是在一旁經歷,現在高紹德道過歉,事情也解決了,何況小孩子這樣也是正常的,也就任由他如此,事實上再說幾句話,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結果高儼快走到屋內時,忽然喊了一句:“阿姊,至尊替我們出氣了,還賞了好多禮物!”

高殷略略挑眉,看向周圍的宮人,見她們神情尷尬,頓時瞭然——原來高湛的妻子、他的九嬸,此刻就在北宮。

高湛身死,其勢力在天保九年被高殷親手拔除,和士開葬身雪中,其餘人要麼沒來得及高湛同流合汙、保全一條性命,要麼就被清算,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胡寧兒的穢聞也以公開的罪名被確認下來,由高浚高演高渙親自上門查抄。

原本高浚高渙是打算把步落稽之子扼殺在搖籃裡的,但陸令萱急中生智,加上高演的阻撓,才讓胡寧兒帶著幾個孩子留下一條性命,沒了一直追隨在身邊的親信團體,可以說高湛的影響力基本只剩下宗室身份,加上生前在百姓口中風評不好,利用價值跌入谷底,哪怕有人想造反,扶持高百年都比高緯高儼要好得多。

胡寧兒的褲襠經過官方確認,本該一起下罪處死,之前與倉頭通姦的華山王妃王氏就是這麼沒的,但高洋當時病入膏肓,沒精神氣處理這件事了,而高湛本身就是婁昭君的心頭好,若再逼死胡寧兒,難免引來她的反彈,甚至親自撫育高緯高儼——這樣就使得高緯高儼可能獲得婁昭君的扶持。

加上高演極力作保,安定胡氏也是世家大族,胡寧兒本人在高家的內鬥中也不扮演什麼重要角色,最終高殷網開一面,對胡寧兒的處罰是廢為庶人,丟回安定胡氏讓自家人看管;同時高殷要表現自己的仁慈,不遷怒於附庸高湛的其餘人等,便准許胡寧兒一個月可以申請入宮兩次,只要宮中批准,就能入北宮見兒子,表明自己對孝道的尊重。

哪怕是畜生,也有見兒子的權利不是?

不過這權利在最初是不怎麼能實現的,胡氏嫌胡寧兒丟人,也怕觸怒新帝的神經,因此在新帝和太皇太后、常山王對抗的前半年時間,一直不放胡寧兒出門,連屋門都無法邁出一步,更遑論提交申請;

而到了後來,常山王也隕落了,常山王世子依舊未被清算,確認至尊的確有著保護宗室子嗣、哪怕是曾經的政敵之子也不遷怒以後,胡氏便用胡寧兒進行試探,希望能重新攀附皇權,取回部分權利,至少長廣王的爵位和封地能得回的話,他們胡氏還能擁有這部分的政治力量和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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