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1243章 嗣難(1)

作者:花鴉·5天前

李祖娥繼續道:“如果有了子嗣,就立難勝之子為太子,這樣,我也更放心一些。”

高殷虛空擦汗,不想接話。

也不是他不喜歡李難勝,畢竟是歷史皇后,有羈絆加成,但孩子這種事勉強不了,現在懷有他子嗣的除了鬱藍和永徽,其他都是熟婦,確認可以生產,難勝在歷史上可沒給他留下子嗣;

雖說有政治上的壓迫,即便李難勝已經懷了孕,高演高湛也絕對不會讓李難勝有子,但很難說她是不是有不孕不育的毛病,與其在身體還幼小嬌柔的時候強行造人,不如多等一段時間,她發育得越好,成功率就越高。

而且現在李難勝生子,只會讓她提前捲入後宮紛爭,李祖娥肯定要帶著她和鬱藍、段華秀打擂臺,爭奪皇后之位,現在和她們起衝突不明智,為了她的將來,延緩二三年再生子對她才是更好的保護,這也是高殷對李難勝不是很熱衷的原因。

而且怎麼說呢;按歷史經驗,長子往往繼位會有波折,這方面的例子可太多了,古有劉據、劉榮、司馬遹,後有楊勇、李承乾、李賢、趙竑、胤礽,都是早年間被認為繼承基業的不二人選,但最後卻失勢遭廢,甚至命殞黃泉。

這主要還是因為新帝登基需要早些定繼承人,以表示自己的地位和政策可以被延續,利益團體始終有大腿抱,能有效地提高穩定度;不然人走政息,誰還記得住你?現實社會是很現實的。

孝道起的就是這層維穩的作用,繼承人不能明著反對前人的作為,必須捏著鼻子全部嚥下,不然今天兒反爺,明天孫反兒,天下就亂了,真就是“兵強馬壯者為天子”了,沒有一個穩定的政治格局,什麼都發展不了,何談開創盛世。

然而就像人會成長、改變、衰老一樣,國家也會,打天下和坐江山的邏輯根本不一樣,無論誰在位,只要超過一代人、二十年的時間,隨著各階層之人一批批的死,國家形勢也會隨之發生變化,此前剷除的反對派都會重新冒出頭來,歲月的流逝還會強化這一點,你年輕的時候雄才大略,但再怎麼樣也敵不過歲月,只要不傻,誰都會為將來所打算,何況朝廷裡多數還是權術上的人精;

所以前面的例子中,劉徹、楊堅、李世民、玄燁等人立太子和廢太子的政治格局都是不一樣的,甚至可以說截然相反,立太子是為了穩固帝位,廢太子則是要選擇更符合帝國需要,或者是符合自己心意的繼承人。

一旦邏輯變了,那沒能跟上潮流的太子們也就不適合當前版本了,偏偏太子還是此前數十年主推的版本之子,會盲目地按照慣性覺得自己能即位,覺得天下歸屬自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這就導致了太子們很容易看不清形勢,被有心之人所設計。

再加上皇帝對皇權的獨佔慾望受到挑戰,年老者對年輕子嗣的嫉妒,老皇帝們就很容易出現被害妄想,稍有不舒心就會視之為對自己權威的挑戰和繼位的急躁,這些都在無形中向老皇帝們做出暗示:

“老東西,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別佔著茅坑不拉屎了!國家需要新的活力,趕緊給我去死吧!”

這時候只要太子的兄弟們有奪權之心,加上些許投機之人的挑撥,那麼奪嫡之戰就會打響,楊廣、李治、胤禛都是這型別的優秀代表。

難道說歷代皇帝中就沒有一個有長遠目光的嗎?不是沒有,只是他們得先保證帝國以及自己的生存,不得不如此,在這一點上,漢宣帝劉詢反而是一個天生就是玩政治的高手,他的絕技就是遵守政治默契,就算看不爽太子也沒廢了他,減少了帝國的內耗。

只能說,政治這種概念是隨著人的集結而出現的,也必然隨著人員和時代的變換而改變,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子,都無法抵抗這隱形的潮流。

所以高殷對太子這件事也是一拖再拖,因為他假定自己哪怕和高洋一個年歲死去,也至少會活到三十歲,那麼大機率在位二十年,到時候先不說長子的素質,天下無論是否被他統一,都絕對和現在的齊國形勢不一樣,至少會死掉許多開國勳貴,又有新的利益團體擠進上層訴諸自己的政治利益,而到時候,作為帝國總體利益代言人預備役的太子如果和他們磨合不好,那麼高殷就要從撤換下屆代言人,以及為了保護代言人而抹除這部分利益群體中做出抉擇了,無論哪種都會對帝國造成損害。

這甚至不可避免,他只能兩權相害取其輕,太子不爭氣的話他也只能放棄太子。

而且他很可能比高洋活得還長些,畢竟這身體沒什麼問題,年輕健康得很,他就是廣採眾妃,也多是雙排,偶爾才會五黑、十連,在皇家資源的調養和他從後世所帶來的半吊子營養學的保護下,這不是大問題,哪怕參考征戰半生,歸來還要交公糧的爺爺高歡,高殷也能混到四十乃至五十歲,到時候太子都是中年人了,哪怕不盼著即位,也會有人“幫”他搞出點動靜。

中國歷史就是有這麼個好處,從哪裡都找得到模板,只要高殷活得長,那麼無論太子怎麼樣,最後都有劇本可依:太子活得久,那就是康熙的“九子奪嫡”劇本,總有人想奪位,而且老太子登基做皇帝,大機率也不能撐太久,馬上又要開啟第二賽季;

太子短命,那高殷就要從太孫和諸子身上考慮,前者是朱允炆,靖難之役副本隨時可能開啟;後者是南梁蕭綱,高殷的子嗣就會意識到只要前面的哥哥們死掉,那自己就有可能成為皇帝,結果還是奪嫡。

所以鬱藍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說實話讓高殷很是鬆了口氣,在他看來,自己底下這個太子之位千難萬難,基本就是出來穩定人心、過期即棄的倒黴蛋,前期能備受寵愛,但後期的待遇會急轉直下,甚至連墓穴都是高殷親手為他挖的。

高殷對自己的子嗣倒沒什麼感情,他在前世就已經預設自己這一代就是大結局了,但他確實對女人們有感情,正因如此,才不希望給女人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可以不在乎子嗣的死活,但女人們為此傷心總會令他不悅,所以才不希望把這悲劇的伏筆提前埋好,特別是歷史上本就很可憐的李難勝,現在強行把她拱上舞臺中央,只是在害她。

因此思忖之後,高殷緩緩道:“子嗣尚未啟智,談何太子?”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