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第一件事是違背祖制給小媽修宮殿,第二件事是給反賊恢復名譽,哪一件都讓臣子們覺得難繃。
不過接下來就正常了許多,有關長廣王的死後處理。
說起這個,晉陽諸臣都有些作嘔,樣子讓楊愔等人略有些奇怪。
長廣王的反賊之名已經由太祖親自坐實,其王妃胡氏與蒼頭苟合也被當做正式的罪證,接下來應該對其著重處理。
但人死為大,高殷剛剛才給侯景追了個待遇,即便長廣王再有千般不好,也不至於比侯景還差,因此還是有臣子給長廣王求情:人都死了,寬赦他的妻兒孩子吧,畢竟是你親叔叔呀。
對高湛身後事的決定,也影響宗室與臣子們對高殷的判斷,殺人的鍋可以推到高洋頭上,但高殷不念這份親情,難免落一個“薄情寡恩”的話柄。
思忖片刻,高殷緩緩開口:“九叔……就不廢為庶人了。保留他長廣王的王號,諡號荒,但國除。查證王府諸人,有罪者抄沒,入宮為洗婢,無罪者則遣散。”
“其子無罪……就帶來宮中,朕親自收養。”
得知高湛的孩子不會死,臣子們鬆了口氣,但聽到後面的話,又緊張起來。
這是要將高湛的兒子扣作人質啊。
賀拔仁試探性的發問:“那其王妃……”
王妃已經暴露了醜惡的一面,按高洋在時的標準,直接賜死不用討論。但現在是高殷在位,高殷也很猶豫,是不是要殺死胡王妃。
這倒不是他垂涎這位荒淫的太后的美色,而是涉及到了一個責任的問題。
眾所周知,人死為大,即便高湛謀反,可他已經死了,而且是極其慘烈的死法,勳貴們都能做證。何況時間可以洗刷一切,就連帝國都能洗去,高湛那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造反行為,也同樣會被淡化,現在就有人為他求情了。
同樣的道理,胡王妃如果活著,她就永遠是個蕩婦,但若是高殷自己下令殺她,那麼此時就會有著迫害長廣王遺孀的嫌疑,胡王妃給皇家抹黑的事情反而變小了,過上幾年,人們只會記得高殷心窄,迫害長廣王和他的王妃。要之後高緯高儼再出什麼意外掛了,那不用說,即便真是他們時壽不周,高殷仍舊要接這個“暗殺”的鍋。
但反過來,若是讓胡王妃活著,不僅顯示高殷的仁厚,而且還能讓她這個大騷貨作為活著的詛咒,死死紮在高演陣營的人身上,她就是長廣王荒淫失德的鮮活證據。
這也變成了對太后嫡子的優待,和華山王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演要麼切割親弟弟和他的妻子,要麼就照顧起來,無論哪一種,都是對他名譽的損害;而高殷卻不需要,因為他是小輩,而且是長廣王造反的受害者,能允許長廣王的妻兒活著,已經夠寬大了。
“胡氏廢作庶人,勒令其歸家,胡氏好生看守教導。”
高殷沉吟:“每個月有兩次,可以入宮看望親兒,一次兩個時辰。”
他轉頭看向高演:“六叔,汝覺得如何?”
高演俯首低頭:“聖明無過至尊,臣……感佩明德。”
賀拔仁也安心了,對高殷略微產生了些好感,新君確實寬厚。
之後就是給諸大臣分配利益了。
高殷頒佈了一系列的官職變動,以高演為太師、錄尚書事,賀拔仁為太保,高淹為太傅,尉桀仍為太尉,侯莫陳相為司空,高歸彥為司徒,楊愔保持尚書令的職位,高德政為尚書左僕射,高睿為吏部尚書、並省錄尚書事,高湜為尚書右僕射,高孝珩為太宰,高長恭為龍驤將軍,高浟為大宗正卿,高浚為司州牧、特進,高渙為鎮南將軍、特進,婁睿為驃騎大將軍,斛律光為車騎將軍、幷州刺史,薛孤延為衛將軍,燕子獻為侍中,鄭頤為中書監兼祠部尚書,餘下的官位就屬於細節了,之後再由輔政班子討論,百官各有封賞。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丞相一職的變動,高歡扶立孝武帝后,被封做大丞相,其後高澄繼位時也繼承了這個官職,但高洋則不是,僅僅是丞相。
大丞相也因為非人臣可得而不再授予,就和高殷的大都督一樣,丞相這個職位也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如今高殷不僅要重新設定丞相,而且分為左右丞相,斛律金為左丞相,段韶為右丞相,給予兩位勳貴頭子最大的牌面,地位比高演都要高上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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