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最重要的幾樁事情定性之後,群臣又陪新君聊了一會兒,培養君臣情誼,大夥其樂融融,至少看起來是如此。
散會後,段韶和斛律金父子同走一路,斛律光故意說:“真遺憾啊,孝先有相命,段妃卻沒有皇后命,太后也做不成。孝先你應該爭取一下,封個太妃也不錯。”
段韶停步,盯著斛律光,也不言語,面露冷笑。
接著他大步離去,發出狂放的大笑。
“你個白痴!”斛律金一巴掌拍在長子頭上:“回去趕緊把靈兒嫁給新君,然後多讀些書!”
兒子抱頭鼠竄,斛律金也沒空管他,只是喃喃自語:“段氏……段氏!”
段韶昂首挺胸,他們段家榮寵不衰,甚至更盛往昔!
會還沒開完,高殷又命人將部分人叫回來,包括高演、高浟、高湜、高睿、高孝珩、高歸彥、高長恭、高延宗等重要宗室,以及劉桃枝、陳山提等蒼頭武官。
“我可不打算被那群臣子看管到二十歲。”
高殷擺擺手,笑著:“朕豈是景平之輩?”
說著,若有似無的看了高演一眼,直把高演看得心頭狂跳。
自家人,氛圍便輕熟了許多,雖然高殷地位最高,然而年齡卻是最小的,在這個時候擺君王的架子,容易讓宗室覺得無情,還不如親切一些。
威嚴不用無時無刻放在自家人身上。
高殷命侍者賜酒,與眾人一同小酌,喝得也不多,只有兩三爵,主要是調節氣氛,讓眾人放鬆。
待氣氛微醺,高殷又喚人抬來一桌麻將,這是他去年就已經發明出來的新奇玩意兒了,隨意選了三個人,高演、高湜和高浟,三個叔叔跟著他一起打,其他人就站在旁邊看著。
“九餅。”
打出一張牌後,高殷說著:“咱們大齊的某些制度,我尋思著也要改了。”
這個遊戲比圍棋有些意思,高演看著牌,打出東風:“您是指……”
“碰!”高殷拿走那張東風:“符璽局。此前父皇用符璽局掌符印,好像嚴格了些。”
和樂融融的氣氛為之一凝。
豈止是嚴格,符璽局藉著它掌管符印的表面職能,變成了一個審查機構,只要手持符璽局的令牌,就可以調查官員們的手續,繼而監督、審訊官員們。
雖然高洋建立的時間不到一年,但給官員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朝臣趙彥深就充滿憂慮,私下曾說過這樣的機構,遲早會變成對百官的眼線。
而宗室因為是自家人,被監視得更嚴格,也更理直氣壯一些,難免讓他們感覺不舒服。如今要取締它,宗室們不免喜悅,覺得是件好事。
對高殷而言,他也希望符璽局能夠迴歸正常的職能,僅僅掌管璽印,否則又特務又掌印,權力太大了。
現在是還沒有養出威望來,日後若是擁有了對官員的震懾能力,同時又能夠管理符印,那麼關鍵時刻,就能搞政變了——這可不行,這樣的怪物部門,只有高洋能夠控得住,現在初登基的高殷沒這麼強的勢力。
其實符璽局和輯事廠,留下哪個對高殷來說都是一樣的效果和用法。
但對符璽局的人而言,權力的來源則不一樣。符璽局是高洋設立的,高殷只是繼承,也就是意味著,一旦高殷有變,那麼符璽局不做事,保持所謂的中立,也不算是背叛高殷,下一任齊主也可以繼承符璽局。
但輯事廠是高殷首創,權力的來源是高殷,現在取消符璽局,讓他們進入輯事廠,雖然乾的活跟以前一樣,但領導變了,輯事廠也會有著服從於高殷的臣子頂在最上層,不至於讓符璽局的人覺得和以前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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