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被唸到名字的人原本還慶幸躲過一劫,如今咬牙切齒,心中暗恨:楊遵彥,為何沒有彈劾我!難道我在你心中,就這麼沒有分量麼!
“噗……”
昭陽殿門口發生小小的混亂,被攙扶的楊愔吐出一口黑血,暈了過去,侍從官急忙讓禁衛過來幫忙處理。
高殷坐回帝位,看見了這一幕,緩緩說:“先帝封賜,自然有他的道理,賞便賞了,若是讓西賊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天朝正朔,賞不起呢!”
“至尊聖明!”
沒有臣子回頭看望權力鬥爭的失敗者,新君才是他們需要關心的人物。
“尚書令乃百揆之首,總領六曹,不可久虛其位。如今空缺,當擇才德兼備者補之。”
高殷肩背挺得筆直,俯視眾臣,輕聲發問:“卿等可有適宜的人選?”
楊愔倒臺,權力小小洗牌,顯示出人心與世態。楊愔的黨羽有些默然,不敢再為領袖進言,這還算是好的;還有些選擇當庭倒戈,舉薦高德政、高孝琬,乃至高演接替尚書令的職務,這算是個大好的機會,因此許多人不再隱藏,紛紛舉薦心儀的人選。
高德政心下也飄飄然,鄴都以漢人官僚充斥中朝樞紐,現在沒了楊愔,自己多半可以問座尚書令,他還假模假樣地舉薦了高演,心中卻知道新君絕對不會選擇常山王。
“眾卿所言,各有道理。”高殷點點頭,他看的是燕子獻、可朱渾天和這幾個臣子,他們似乎都有些擔憂。
高殷也不想表現得跟劉義符一樣,火急火燎朝輔政大臣下手,一個楊愔就夠了,不需要再擴大傷口。
他裝作沉思,片刻後,點出一人來:“高司徒何在?”
高歸彥從臣班中起身,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臣在。”
此刻高歸彥緊張得不行,下一個輪到自己了?
“便由卿接任尚書令,總領機要,以後朝中的事務,就多多仰仗卿了。”
高歸彥大喜,跪地行禮:“臣謹奉詔命!縱肝腦塗地,必不負陛下託付之重!”
他喉結滾動,那總攝百官、萬人之上的職務,如今就是他的了!
高殷微微點頭,高歸彥接了尚書令,那麼司徒的位置就交給了高湜,燕子獻進為右僕射,宋欽道、魏收、畢義雲、陽休之、趙彥深、崔昂、邢邵、李渾等臣子也都拔擢升官,進一步穩固自身的基本盤。
既然做了尚書令,高歸彥就無法再總領禁衛了,否則又理政又帶兵的,儼然是曹操二號。
因此禁衛的職責被另一個輔政大臣、領軍大將軍可朱渾天和,以及其他武臣所瓜分。
“暴顯、皮景和、步大汗薩、綦連猛、高景安。”
高殷點到名字的五名武臣出列,沒有封公的封為公爵,封公的則提高食幹,各領武衛將軍等職。
原東宮的屯衛校尉羊烈擢升直閣將軍,赫連子悅為雲騎將軍,此前高殷所任用的潘子晃、暴霸、傅伏、赫連仲章等小將也都升為殿中將軍等職務。
這些小將是大多是前面五將的子侄輩,不僅父子一同拱衛新皇,而且將高歸彥的許可權分作十份,五份給了可朱渾天和,五將大抵各獲得一份,稀釋高歸彥在禁衛中的影響力。
再加上高殷自己親自捏著的百保鮮卑這部分禁衛,如今可以說是安全了許多,只要這些臣子保持忠心,磨上幾個月,那即便高歸彥倒戈,也很難再發生他沒有命令就能喊開宮門的事情了。
對高歸彥而言,擔任尚書令已經位列宰相,位僅次於左右丞相——他當然不能跟斛律金以及段韶比——實際上是擴大了權力,只是擁有的權能是從宮廷兵權變成行政權力,從臣子的角度來說,前途達到了頂峰。
那麼失去對應的宮廷兵權是必然之事,因此高歸彥也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為自己加官而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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