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日,高殷在朝堂上宣佈,以高歸彥為晉州刺史,前往晉陽鎮守,高演為尚書令,高歸彥解脫了繁重的事務,高演升為宰相,都算得上是升官。
從那日開始到今日十九日,每日散朝後,高演向高殷請求前往宣訓宮看望太皇太后,這幾乎成了他的每日功課。
“六叔去的也太頻繁了吧?”高殷笑著反問。
其實高演也不是天天去,被高殷駁回就不再堅持,只是隔日還是會請求。
“太皇太后沉痾難起,恐大漸將至,臣希望最後的時刻,能陪在她身邊。”
高殷動容:“六叔天性至孝,必能感動上蒼,聖王也會在天上降下庇佑。”
“如至尊所言,實乃萬幸。”
高演恭謹地接過高殷的手令,沒有這個程式,擅自去宣訓宮會被扣下,等待高殷處理。
隨後前往宣訓宮,宮內,皇后鬱藍扒著柑橘往自己口中塞,聽見侍者的通報,鬱藍笑著起身:“既然皇叔要來,我也便該走了,下次再來看望太皇太后。”
婁昭君也是樂呵呵的:“不如留下來,和演兒聊幾句,順便用個午膳。”
“怎好意思打擾您母子敦睦?您若是無聊了,我再來陪您。”
一邁步出殿,鬱藍就收起嫣然巧笑,門外尚有等候拜見的勳戚,鬱藍擺擺手:“都走吧,明日再來。”
有人想說什麼,鬱藍立刻瞪過去:“怎麼,常山王要來了,你比得上常山王嗎?太皇太后又不會忽然沒了,明日再來急壞你了?”
她說得粗鄙,勳戚雖然生氣,卻也不敢和她理論,只能悻悻退去。
不多時,皇后的車駕也緩緩駛離,高演見狀,鬆了口氣,快步走入殿內。
“你終於來了,和她坐在一起,讓我難受得快死了。”
權力是婁昭君的氧氣,突厥皇后是少數可以不買她賬的人,甚至即便婁昭君等人成功,也得把鬱藍好好供起來。
漢種的計策真毒!
從婁昭君裝作病重開始,就不斷有大臣請求拜見,確認她的身體狀況,幾乎有半朝臣子,這樣的規模已經可以說得上是民情了,高殷也不好阻攔,甚至他自己都得去盡孝,給眾臣一個說法。
因此鬱藍帶著公主、皇子、貴婦們前來探望,就能很好地緩和這種情況,一方面用皇后代替了自己盡孝,減少他人話由,另一方面又讓鬱藍監視著平日來拜見婁昭君的諸人,使婁昭君無法和外臣們商談,加上高長弼全天候的封鎖,讓婁昭君的資訊力壓制在一個極低的水準。
好在這種日子已經到頭了,明日就是發動之期,婁昭君從懷裡扯出一卷帛書,上面已經寫好了內容,大概是燕子獻、可朱渾天和等人圖謀不軌,挾制新君,高演賀拔仁斛律光等忠心輔國的大臣們不忍國勢衰頹,所以入宮剷除奸賊。
她又命人取來宣訓宮印,原本還要加蓋宮殿衛尉印章的,可高長弼肯定不願意,甚至不能讓他知道,所以只能如此。
若沒蓋印,她還可以推脫,印章蓋上的此刻,她就成了政變的第一負責人,已經無路可退。
“收好,上面是我的親筆,有這詔書,阿六敦他們必不疑有他。將來之命數,就看這一遭了!”
高演小心將詔書收好,心臟撲騰狂跳,忍不住顫抖,婁昭君伸手摟住他的面龐:“演兒,這是你登基的最後阻礙,只要成功,就再也沒人能阻攔你成為皇帝。那個漢種怎麼比得上你?只有你……才是我最驕傲的孩子!”
高演深呼吸止住顫抖,撫摸著母親的手,點點頭:“孩兒會努力的。”
“待下次見面,我就要喚你作至尊了!”
婁昭君笑了笑,接著面色一沉,大罵:“這點小要求你都做不到,還談什麼盡孝?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