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607章 謀殺(2)

作者:花鴉·18小時前

說話間,他們已經向陰暗處走去,另一人邊走邊問:“那便用弓矢弩箭射殺?”

“那就太過了,以弓矢刺殺,很容易釀成大案的!而且我們又去哪找一個厲害的神射手,還能不把我們供出來?”

領頭搖了搖頭:“箭矢無眼,若不小心傷了蘭陵王,只怕會被乾明以此為藉口,誅將立威了!”

一時討論不出個看法,他們商議了一陣,也只能將短匕藏好,約定再見的時間和地點,然後各自散開。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一旁的樹忽然說話了:“要派人跟著嗎?還是在約定的地方等?”

從樹上跳下一個年輕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角落也走出來一箇中年人:“還是報告給坐館吧,讓他定奪,我們雖然沒有大功,但也不會犯錯。”

“而且這涉及到晉陽軍眾了,若有不慎,怕是我們都要死,還是小心為上。”

“嗯,說得有理……”

…………………………

“走吧,都走吧!吾有強卒百萬,疆土千里,何懼無才?!”

突如其來的大喝,讓內侍宮婦都是一驚,能在這裡大聲喧譁的,也只有那位了。

“真以為沒了你們就不行了嗎!不勞煩你們這些老東西,我自己搞!”

緊接著就是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就連禁衛武官都忍不住朝裡窺望,只見高殷獨自在殿中,收拾著散落的書簡奏章,口中還不斷念念有詞:“改天摻些老鼠藥下去……毒死這些撲街……”

人偶爾還是要搞抽象的。諸臣走後,高殷就忍不住想要一鍵清空一下桌案,再自己慢慢收拾,感情到位了還會哭一會兒。

從他個人的角度來說,這是高殷自己意識的掙扎,來這個世界太久,為了避免真被同化成封建思維,高殷還是會按照前世的習慣整幾個花活,比如偶爾搞個快閃活動,或弄個走秀展會,其中價效比最高的就是讓主衣局做一些水手服、女僕裝之類的情趣衣服,能讓他和妃子們玩得盡興,在成本上也是最低的。

如果要剖析更深層次的心理,那就更冠冕堂皇了。自從登位以來,高殷的內心就一直有著一股奇妙的暴戾,或者說這種情感是從來到這個世界,意識到“自己是太子”、“可以肆意殺害某些奴僕而不會受罰”,就隱約產生的,而在登基之後,這種感覺愈發明顯,甚至接近教唆:“只要不像我那麼殘暴,就可以啊。”

雖然沒有聽過高洋真正說過這句話,但高殷的腦海裡總是迴盪著他的聲音。

心懷利器,殺心自起,就像是從地上撿到一根完美的木棍,是個男孩都忍不住要揮舞兩下,何況外部的壓力不斷逼迫著他。

從甦醒到現在,對高殷的威脅就沒有停止過,隨著他解決掉更多的敵人,生存的空間是擴大了,但高殷的精神卻愈發地苦惱和不安。

婁昭君、賀拔仁這些傢伙能被打倒,是因為他知道這些人的意圖。有形的威脅解決了,卻再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正、必須、一定要解決的隱患了。

那些歷史上未曾顯名的奸臣在哪呢?這些人佔據了失敗者的生態位,會不會造成更壞的後果?

要是給楊愔足夠的機會,誰知道他會不會成為隋朝開國皇帝呢?

高殷不想在這種地方無限糾結,但偶爾、少一些的經常,會忍不住代入高洋的視角:殺人懾臣是一種很極端的方法,極端殘暴,又極端有效,在高殷算計著如何拉攏某個人、安撫哪些派系的時候,這個方法總是讓高殷遲鈍、停留。

這種時候,高殷也只能是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這只是飲鴆止渴而已,只是萬策盡了才能採取的手段。

令他難繃的是,即便他不想殺人,很多臣子也會根據慣性來判斷高殷的行動,畢竟他是那個男人的兒子,說不定至今為止都是在掩飾,做了皇帝就要開始暴露本性了——就連這點,高洋都是有前科的,從一個傻愣愣的鼻涕蟲二哥,一躍翻身而成為整個國家的主人。

也難怪齊國上下都對此習以為常,甚至開始備戰乾明朝的政鬥了,在殘暴的鬥獸場待的久了,總是會被血腥味所汙染的。

為了防止自己變成下一個高洋,高殷也只能儘量滿足自己在其他方面的惡趣味。

此刻他收拾好了書案,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段宮主現在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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