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位不可付於此人,當迎回婁後,另擇賢主!”
無人應答,都在沉默,沉默的力量無形,進而無處不在,顯得極空極靜,好似……心神合一。
上下只有一個聲音,實行一種意志,這樣的團體最可怕。
很自然的,尉粲開始釋出命令,先提前聯絡部下,準備兵器,約定暗號等行動規劃,這是很基礎的事情,以防止行動當天會出現的各種意外。
但接下來說的,就有些超出一般範圍了:“修城王,汝和平昌郡公想辦法聯絡鄴都的唐道和,汝現在的叔叔是廣武王,廣武王壞了長叉立功,乾明或會因此縱汝一些——此事汝最合適。”
“廣平郡公,你和我在鄴城的人馬聯絡,與二位一起救出太后與河間王,把他們帶到晉陽來。”
高孝續和高子璋、高子瑗聽得發懵。
平昌郡公高子璋是高歡從叔祖高猛虎之子,廣平郡公高子瑗是高歡從叔祖高盛的嗣子,高盛無子,所以從高猛虎那兒過繼他給高盛,因此璋瑗二人實為兄弟,都是齊國既不邊緣、也不算很核心的宗室,還有上升空間,願意搏一搏。
不過問題在於,這種任務的分配極為重要,往往會在隱秘之所單獨交代,方便保密,防止其中一環暴露後全盤計劃都被洩露。
尉粲不這麼想:“聽好,我們起事的時間不遠,就在這數日內。我府中有望氣者,告訴我丙子朔,日有食之,也就是四月初一。”
“既然有日食,國家就有法度,乾明要按照流程來行動,也就是說,我們絕對能在那裡抓到他!”
尉粲果決地說著。
“當然了,他的衛兵總會戒嚴,但無論如何,都會有一段時間的黑暗,他們唯恐誤傷,不敢全力反抗,我們卻能提前做好準備,再加上其他人裡應外合,成功的可能很大。”
“我等稱有天保遺詔,動搖其軍心,再以太后的詔書驅散其身邊侍從,乾明就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可……若失敗了呢?”
計劃說得十分美好,但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有人忍不住提出疑問。
“那就打。”
尉粲眼睛都不眨一下,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彷彿只是在點評眼前的菜色:“我們晉陽的人跺跺腳,整個齊國都要顫動數日,若失敗,就乾脆在晉陽掀起義旗,與乾明正面交戰,他恍惚之間,不會敢下決定的,肯定是有準備的我們先勝!”
言之鑿鑿,同時雙目分毫不離提問之人,讓那人想再說什麼,都不敢說出來了。
“還有誰想問的?”
雖然是詢問,但尉粲明顯沒這個意思,將幾道狐疑的眼神瞪回去,才緩緩安撫著:“計劃就是計劃,實現了才是我們的本事。當初韓陵之戰,爾朱兆的勢力不強大嗎?可我們就是勝了,所以這個國家才是我們做主。若高王在玉壁也得了勝,現在北方早就被高氏拿下了,我們也不用在這作他想——沒機會,哈哈!”
小小的幽默緩和了氛圍,尉粲再度發揮他的優勢:“做事就要成功,我們一定會勝利,這是無可置疑的,若有存疑者,現在就可以走。”
眾人面面相覷,當然,也沒人走。
“若顧慮事敗,那好,就將責任全部推在我身上,說是我花錢籠絡、刀劍威逼,總之都是我一個人出的主意,我就算把這件事扛下了,料乾明也斷不敢殺我!”
雖然尉粲的身份對高殷來說,遠沒有高演和高湛親近,但後兩人是皇權威脅者,而尉粲就算成功,也最多捧個高家皇帝,做個權臣,還真沒什麼威脅,因此相較之下,尉粲還真有把握不死,即便是謀反這樣的大事。
這話讓許多人面露羞愧之色:“您說什麼,我們就跟您走,絕對不再疑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