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保近來如何?”
面對高殷的提問,尉粲躬下身,畢恭畢敬道:“謝至尊關心,臣一切俱好,尤其是侍奉聖君,令臣欣喜不已。”
高殷微笑:“您說得誇張了。朕才在位幾年呢?倒是有太保在,著實令朕安心,得到您的輔佐,便有如太甲得伊尹,有很多事,還要在桐宮向您請教呢。”
此前他對斛律金等人,也是這麼說的吧,所以才讓他們鬆懈,於是大意失手,自己可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心中如此想著,尉粲笑得越發謙和,時不時講些高澄、高洋小時候的趣事,逗得高殷哈哈大笑。
等尉粲走後,高長恭便被召入殿內,高殷頭也不抬:“見著尉太保了?”
高長恭點點頭:“他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
“看上去也很忠心吧?”
高殷喟嘆:“他比起賀拔斛律來,倒是有些棘手。剛剛給他做了個比喻,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伊尹相殷,太甲不明,伊尹放之於桐宮,這對儒生來說接近大白話,但尉粲無人提醒,連伊尹是誰都不知道。
將剛剛的話說給高長恭聽,高長恭便笑起來:“尉粲怎麼會懂?您該問他如何貪汙受賄、聚攏錢財,那才是他的強項。”
“本來養著他這麼一個牌坊,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於他都不需要貪,我直接賞賜就行。”
高殷搖搖頭:“還是我太年輕了,沒被他們放在眼裡。”
這次尉粲等人的謀劃,從一開始高殷就知道了,因為他沒那麼蠢,覺得殺了陳勝吳廣,天下就沒有人起義,殺了劉邦,就沒有人反抗項羽一樣。
歷史上本沒有這次作亂,但那是因為高殷提前被做掉了,而高演成為了親媽和勳貴們的傀儡,稍有反抗就立刻被墜馬換成高湛,所以尉粲等人不需要政變。
只要齊國冒出一個想要收權的皇帝,就一定會經歷大大小小無數次的類似事件,就好像明朝的皇帝,稍微打算治理天下,派親信去收錢、重新訓練忠於自己的軍隊,就會迅速落水,還會在史書上寫成無道昏君,讓後人唾罵,只得躲在宮中,成為各種愛好奇異但都不管事的皇帝——也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了脖子會變緊。
自己抄高湛的作業,提前進行河清三年的均田令的改革,已經分給勳貴們許多紅利了,可尉粲貪心不足,打算模仿高演,甚至於計劃更加粗糙,那自取滅亡也是情理之中。
這兩年的東西廠可不是白髮展的,尉粲自以為得計,還軟禁了韓晉明,但自己的眼線可不止那一個,韓晉明可以說是擺出來給他看,又不至於被他所殺的錯誤引導,實際上就連在鄴都響應唐邕的人馬,也都已經被高殷所掌控了。
借了某個期貨死人的勢。
“至尊文德懷遠,興大慈悲,雖在位不滿三年,實使皇齊一轉天保頹風,自太和後未有如此之盛。此等政功不為祿鬼知曉,乃是他們目神渾濁所至,臣深為憾之。”
高長恭恭敬道。
都是馬屁,高長恭拍得就比尉粲舒服,不僅是真心話,而且因為顏值高,說的話也十分漂亮。
高殷淺笑:“這次讓難勝和靈德跟著皇后來了,卻沒讓婧芸跟著,倒是對你不起了。”
說實在話,高長恭還真有點想念新婚妻子鄭婧芸了。此前他不亂性,也不睡通房的丫頭,和早先被穿越前的高殷相似,因此結婚後與妻子解鎖了更多體位,男人的本性就此爆發,食髓知味起來,說不想那是假的。
他面上微微一紅,湧現少見的羞澀:“您有您的考量,臣自是受著。況且至尊今年有諸多要事,臣也不能以兒女情長之事來打擾您的大計,因此雖然思念妻子,也只得忍耐了。”
高殷這下真是感嘆了:“委屈你了。”
高殷甚至不能給他賜一個姬妾,因為高長恭不好色,本身就不想接受,且這樣對鄭婧芸也不太好,連帶著搞得自己像是貶低鄭氏女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