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至尊。”
魏長賢記錄在笏板上,行禮而退,高殷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指著他向高長恭問道:“孝瓘觀此人,可有賢相之資?”
“條理清晰,做事細緻,是難得的人才,應是有的。”
高長恭點點頭,又笑著說:“倒是至尊不該如此輕佻,恐望之不似人君。”
高殷拿起抱枕朝他丟過去,一邊哈哈大笑。
“接下來,咱們就靜候皇后與太皇太后上門吧。”
高殷說著,見高長恭皺起眉頭:“有心事?”
高長恭略一遲疑,還是說著:“不知段宮主那邊若何?”
“放心。”高殷敲了敲桌子:“皇后雖然聰明,但性格純粹,也好哄,頭一個月應該無事。我先知會宮主一聲,慢慢讓皇后接受,若治不了她……我也難治理這個國家啊。”
高長恭笑著退下了。
“把羽破多鬱叫進來。”
不算太長的時間,一身將軍打扮的羽破多鬱便走了進來。他的行頭比起當初沉淪六坊時好了許多,魁梧強壯,不怒自威,一看就是每天要吃好幾個人的悍將。
當初他參加了武會,又得到牒雲吐延內部推薦,是可以放心重用的人物,如今也作為高殷的心腹,在高睿駐紮晉陽的這段時間為高殷籠絡人才、打探情報,讓高殷省了許多功夫。
“辛苦卿了。”
在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接觸的未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中,羽破多鬱是他最喜歡的一個將領,人強悍,還精明,有首領的樣子,拉攏了一大票兄弟,還懂得官場的規矩。若不是在洛陽擔任宿衛,在一個沒機會出頭的地方,而是在懷朔武川這種邊鎮,說不定也能做出一番事業。
這是獨屬於他的人才,讓這樣的人物臣服在自己面前,高殷很開心:“這一年都把你留在晉陽,勳貴們也都知道你是我的心腹,想必不太好受吧?”
“時有排擠,但看在至尊面上,又有趙郡王居中調解,也相安無事。”
他頓了頓,接著說:“自去歲四月開始,勳貴們的態度就沒那麼強硬了,向臣示好的人不少,臣沒敢拒絕,也不敢隱瞞至尊。”
言語既不諂媚,也不刻板,不卑不亢,很有些榮辱不驚的感覺,這也是當初高殷挑選上他的原因之一。
“或許是看你曾作洛陽宿衛,覺著你可以變成自己人,所以努力了一下。”
高殷淡淡說著:“他們若送了你什麼東西,就收著吧,也不必推脫。”
“……謝至尊。”
雖然已經效忠於至尊,羽破多鬱心中還是微微一動。在六坊的兄弟有許多進入了八旗,如今也過得不錯,但贍養家人以及各路需求,花銷並不在少數,實際上跟著晉陽勳貴一樣去白馬鎮鬼混的人也不少,這一點誰都無法制止,無論是高殷還是羽破多鬱,偶爾也要讓手下人盡情放縱——特別是在還沒有徹底掌權的時候。
也因此,作為他們的大哥,羽破多鬱也要在一定程度上承擔兄弟們的花費,同時要對抗勳貴、收買低階士兵和中下層的軍官為自己所用,開銷就更多了,而同時,除了為至尊鎮守晉陽、傳遞訊息,羽破多鬱也必須適當地融入晉陽的軍隊圈子中,不可能自絕於晉陽軍外,因此對應的消費也多了許多。
利益交換才是真正的鋼鐵關係,大家都不傻,你接受了供奉和賄賂,才說明你是一個上道的人,不收錢就代表不信任,就不可以信賴,也就不會締結真正的關係。
因此高殷這一句話,就是免掉了羽破多鬱貪汙受賄的責任,讓他感到為至尊辦事十分安全,而不至於蒙受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