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城下,齊軍大帳,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好時節。
高長恭走進大帳,便聽到這麼一句話:“將宇文忻押上來。”
齊軍營帳內燈火通明,數十名甲士持戟肅立,甲冑在明亮的燈火下泛著冷光。左右兩側,齊國諸將分列而立,高延宗、韓鳳、羽破多鬱等人盡皆在列,神情各異。一人端坐主位之上,雖然年少,但氣度非凡,正是齊帝高殷。
帳簾再次掀開,兩名兵卒將五花大綁的宇文忻推搡而入。此前宇文忻夢寐以求不要斷絕的繩索,此刻結結實實地纏在身上,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卻完全不能讓他有半分開心。繩索勒進皮肉,讓宇文忻心中充滿怨毒,若不是嘴上塞著布條,只怕他踏入營帳的那一刻便要破口大罵,將高家祖宗十八代盡數問候一遍。
這也是一種保護;這人是至尊點名要留的。一些降將被憤怒衝昏頭腦,嘴上容易衝撞聖駕,若是讓他胡言亂語,侮辱至尊,到時候至尊下不來臺,為了保持威嚴,只能痛下殺手了,這對降將的健康不利。
畢竟至尊也是要面子的嘛,何況這是他的場子。
宇文忻被按跪在地,猶自不甘地扭動身軀,他雙眼血紅,死死盯著主位上的高殷,目光中滿是怨毒與不屈。
高殷看著這一幕,微微有些頭疼;若不是看在他弟弟的份上,宇文忻這般擺譜,一萬個也死翹翹了。此刻高殷終於有些體會到當年曹操見關羽、趙雲而不得的無奈:明明愛才,偏偏這人才不領情,打不得殺不得,真是讓人牙癢。
不過他畢竟不是曹操,是高殷。
高殷睇過一個目光,微微頷首,高長恭會意,緩步走到宇文忻身邊,修長的手指捏住那塊布條,輕輕一抽。
“宇文將軍,別來無恙乎?”
布條離口,宇文忻大口喘息,隨即仰起頭,滿臉倔強:“姓高的,有本事……”
啪!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甩在他臉上。
高長恭這一掌力氣大得驚人,聲音脆響徹整個營帳,李秀嚇得撇了撇嘴,除了戰場和獵場,她還很少見蘭陵王如此無情的模樣。
那張俊美的臉上此刻沒有半分表情,冷得像座墳場。
宇文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思緒驟然被這一巴掌打得支離破碎。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一股邪火直衝頂門,破口大罵:“你他娘……”
啪!
又是一掌,同樣乾脆,同樣響亮。
這一次,帳內眾將已經有所預料,不再驚訝,或抱臂旁觀,或低聲議論,嘲笑的氛圍在帳中無聲蔓延,一圈一圈圍繞著跪在地上的宇文忻旋轉。
宇文忻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仍不服輸,面上怒容更盛。他咬緊牙關,梗著脖子,從牙縫裡又蹦出一個字:“你……”
“啪!”
“高……”
“啪!”
“我……”
“啪!”
每蹦出一個字,高長恭就扇一記耳光。一連七八掌下去,只打得宇文忻頭腦發懵,眼冒金星,滿嘴是血。他跪在那裡,整個人搖搖晃晃,精神昏昏沉沉,一時之間再說不出話來。
高長恭這才停手,緩緩背過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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