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家父文宣帝》第955章 負責(2)

作者:花鴉·8小時前

“那時候就像現在。”高殷嘆了口氣:“我放了這些人,或許會得到一些忠心,但會失去更多的忠誠,你說的仁德,會被他們理解成軟弱,他們就會開始懷疑,然後……動手。”

“先帝承擔不起,朕也是一樣。”

聽得這些話,眾人頭暈目眩,既有驚恐,又有些自豪,他們留下來,所得到的是至尊的真誠和交心,這代表自己已經得到至尊的認可,足以託付一些什麼,而這也意味著,自己將來要更加小心翼翼,以免讓至尊失望而收回話語。

收回話語的辦法只有一個,誰都不想遇上這種事。

他們卻不知道,高殷心裡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虐殺韋孝寬,還有一個小原因,那便是為斛律光復仇。若斛律光還和歷史上一樣與自己敵對,那就是路邊一條,高殷看都不會看一眼,找機會就弄死;但或許是斛律金有調教過,總之斛律光現在如此恭順,已經願意做自己的親將,還即將做自己的便宜岳丈,那自己就有必要為他做些什麼。

歷史上的斛律光就死於韋孝寬傳出的離間計,韋孝寬在鄴都製造謠言兒歌,歌曰:“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又說“高山不推自崩,槲樹不扶自豎”。

前一句中的百升為一斛,斛律光字明月,暗喻斛律光有篡位野心,而後一句則更加明顯,加上齊國朝中的祖珽等人挑撥,最後造成斛律一族盡滅,為齊國的滅亡埋下了伏筆。

如今形勢顛倒,高殷為主,周國內政混亂,韋孝寬反而成了那個被猜忌的物件,所以高殷便順勢解構韋孝寬的聲名,進一步攻擊周國的政治和法統,也算是給歷史上的斛律光報了仇。

善於用間者,卻因為敵人的抹黑而身敗名裂,這是多麼諷刺的事!

至於大掠玉璧,高殷則有另一種看法。

“玉璧對我國就像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高殷笑道:“從形勢來看,我軍若出河東,由蒲坂進攻關中,則非由此處進軍不可,所以玉璧在此駐紮,可以防禦我軍從此出入,當然,我軍要強出也無妨,玉璧不敢野戰,但隨時可以切斷我軍歸路,因此只要有這城在此,我軍在河東就不能輕舉妄動。”

“反之周國亦然,有了玉璧和軹關,他們就能鞏固河東防線,盡情收取河東的稅賦,而我軍既然攻破了玉璧,就肯定也要奪取河東,將前線推至河橋、龍門一帶,那玉璧就失去了大部分的戰略意義。”

“所以周國可以以此為屏障阻礙我軍、保護領地,但我軍必不會以此處為重鎮,那玉璧存在與否,也就沒意義了,還不如大掠一場,摧毀此城,讓城民四散歸鄉,不僅更加方便管理,還能破壞周人對玉璧的信仰和歸屬,同時使我軍之威名揚天下,一舉三得,豈不美哉?”

高長恭捂著額頭,心中思緒萬千,至尊說得有理、不對,沒理也不能反駁……

“可這對至尊您的聲名,是一種損害。”

高殷更加自信了,昂首挺胸,揚起笑容:“做事總要負責,位置越高,責任越重。朕為三軍總帥、兆民之主,若不能讓士兵們宣洩鬱氣、提升鬥志,不能讓百姓安居樂業,萬姓傾心,又怎麼能坐在這位置上呢?”

“只是這也是要看人的,現在天下還不是我的天下,所有的百姓也不都是朕的百姓,所以對那些不服王化的傢伙,就有必要做出懲戒。區區一些名聲受損,又有什麼關係?”

高殷壞笑起來:“你可知魏太祖曹操有哪些罪行麼?在彭城坑殺男女數萬口於泗水,水為不流,引軍從泗南攻取慮、睢陵、夏丘諸縣,皆屠之;雞犬亦盡,墟邑無復行人。”

“而後屠雍丘、徵呂布時又屠彭城、擊敗袁尚後屠雍城、建安十二屠柳城;建安二十年屠河池。這還只是算曹操本人的屠城,還不算其部將曹仁夏侯淵等人的屠城行動。”

“但是這又如何呢?他還不是一代太祖,還不是一個可愛的奸雄,比起所謂的偽君子劉備,這真小人卻為後世的聰明人們所推崇!反正刀斧加身的不是後面那些人,眼下這些人已經被刀斧加身,註定不能再言,那這罪還有人審判麼?沒人審判的罪,和不存在又有什麼區別呢?!”

高殷在《三國演義》中對曹操和劉備進行了多重影射,所以曹劉都有高歡的影子,高殷以此自比,倒也有和爺爺高歡所相映照的關係,眾臣忍不住下拜。

“待朕功成,自然有大儒為朕辯經,而這一切,不過是朕率領你們走向一統的必經之路,哪怕締造了漢室四百年局面的漢高祖,也屠過咸陽。”

“或許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朕不能保證沒有,但這些只是我們前進路上艱難的探索,是必要的犧牲,難道不失去什麼,我們就能得到一切了嗎?太天真了吧?”

高殷這番話出自肺腑,最後甚至以疑問期待臣下們回答,高長恭等人錯愕,卻不知如何回應:“臣等……受教了。”

“哼。”

從高長恭的角度,只能看見高殷的下半張臉,露出一個詭譎而又驕傲的笑容,以及一隻伸出了手:“不知我等是狂是愚,唯有一路向前賓士。”

“若是迷茫,就不要擊發,等候朕的指令……朕會為你、為爾等負擔全責。”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