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也聽見了,大氣都不敢喘,直至等待好一會兒,沒再聽見外面的聲響,才略略鬆了口氣,開始小聲交談:“他們這是走了?”
“應該是去尋幫手……”
“那我們何不趁機逃去?隔壁的老唐家已經被殺光了,我們只要躲進去,也許就能活命!”
“可這麼多的財物……”
“還管什麼財物呢,命都要丟了!”
計議已定,屋中的七口人正要開門,卻發現門已經在外面被堵住了,頓時大驚。
一陣煙霧從外向屋裡灌來,裡面的人開始咳嗽,哭喊拍門,原是那幾個齊兵砸了門板,與柴草堆積在一處,直接放火燒屋!
“現在想出來?晚了!”
屋外的齊兵洋洋得意:“剛才開門受死,還能留給你們全屍,現在就是跪著求我,我都要把你們挫骨揚灰!”
求饒聲不絕於耳,過了一會兒變成了謾罵,隨後又漸漸微弱,連帶著拍門聲、咳嗽聲也消失了,只有火燒的聲音仍在噼裡啪啦。
城北處有一口井,井邊圍著一圈人,大多是婦孺老弱。
她們不是不想跑,是沒處跑了,十數個齊軍士兵手持利刃,將她們趕到井邊擠在一起,宛如像一群被趕進圈的羊。試圖往外衝的人已經被砍倒在地,泊泊流血,讓活著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士兵們向前邁步,縮小了包圍圈,她們便不能不退,一個個趴坐在井上,下方是被汙染腐臭的地下水,跌落下去,不被摔死也斷無活路。
一個年輕計程車卒站出來:“跳。”
人們瑟瑟發抖,但沒有動。
“跳。”士卒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些,刀尖指了指井口。
人們更害怕了,但引不起他的同情,士卒揮舞手中的刀,劃破幾人的衣裳:“都給老子跳下去!”
一個老婦驚慌失措,重心不穩,將要摔下去,她連忙拉住旁邊一個孩子的衣襟,把孩子也帶倒了,兩人慘嚎著墜落,很快戛然而止,讓幾名齊軍士卒捧腹大笑。
他們把刀當做了球杆,將人們一個個戳下去,井口附近的人很快消失殆盡,最後只剩一個幼小的男孩,而從井中漫出來一隻手,裡面似乎已經是堆滿了。
男孩呆愣在原地,看樣子是被嚇傻了,士兵們起了同情心,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士卒上前,蹲下來和孩子平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動作很溫柔。
“怕不怕?”
男孩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怕就對了。”
士卒站起來,一刀捅進男孩的胸口,刀尖從後背穿出來。他把刀拔出來,男孩軟軟地倒在地上,很快又被拎起,丟在井口裡,冒出來一條小腿。
整座城響起此起彼伏的慘叫和哭喊,人性的醜陋與光輝在疊次上演,鬧鬨鬨你方唱罷我登臺,只是玉壁城民拿的劇本不怎麼美妙,只因他們不是這場勝利的主角。
太陽不忍見此慘劇,悄然離場,用殘虹遮蔽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