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康虎兒一揮手,數名侍衛進入屋中,像是抄家一樣把這裡的婢女盡數抓出去,任她們掙扎哭喊也絕不放手。
高殷抱著膝蓋,靜靜地坐在床上,像是躲在暗處,看著家中被洗劫的少年,他似乎也被嚇傻了,只有身旁還帶著溫熱的屍體能給予他一絲慰藉。
屍體的手輕輕動了動,抓緊了床褥。
真是淘氣。
這麼想著,悲鳴般的大合唱毫無預兆地襲來,哭喊通天徹地,甚至讓高殷有些睡意,似乎在這種慘嚎之下入睡他還沒有體驗過,而一切的體驗都讓他感到新奇,特別是不用他支付代價。
他回過頭,想看看屍體是什麼看法,卻見她猛然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誰也沒有說話,高殷用飽含慈愛的眼神凝視著鬱藍,而鬱藍則用憤怒對抗。
他們可以僵持到天荒地老,畢竟棍子沒有打在他們身上,但侍女的痛苦仍在不斷累加,若她們都被折磨死了,哪怕對尋常妃嬪也是個麻煩,畢竟合手順心的侍婢很難尋找,還有忠誠的問題;
而鬱藍作為突厥人,補充起來只會更加困難,她要向父汗解釋為什麼自己身邊的婢女——其中還有一些是突厥貴族的嫡女,來中原見見世面——好端端的全被皇帝折磨死了,和丈夫賭氣這種話只會得到父汗的叱罵,要是在他面前沒準還要被踹兩腳,畢竟她已經是出嫁了的女人。
哪怕是皇帝的問題,但安撫好皇帝就是她的責任,她做不到,就是無能。
“全部住手!”
鬱藍坐起來,挪開高殷的臉龐,向著外邊的侍衛怒吼:“都給我出去!”
侍衛們一時停手,面面相覷,隨即看向皇帝,但見皇帝沒有發話,便拋之腦後,繼續嚴格執行著命令。
這女人能豪橫只是因為先帝賜婚、是至尊的皇后,或許可以威懾其他人,但在他們這些近衛面前沒有一點號召力,若至尊下令,他們連宗王都敢毆打乃至殺害。
而且至尊剛剛建立了大齊開國以來最大的戰功,完成了高祖的遺願,別說太皇太后復生,哪怕回到高祖掌權的年代,以這份功勳就足以讓高祖跳過文襄,指定太祖和至尊為繼承人。
一個突厥女人也敢在這樣的人物面前大放厥詞,她以為她是誰?
若不是皇后,放在天保年間,早就死臭了!
察覺到自己似乎阻礙到了皇后,高殷向後仰倒,躺在床上,緩緩閉上雙眼。
這回輪到自己裝死了。
鬱藍拍打著床榻,這點聲音連伴奏都算不上,鬱藍伸手去拉扯高殷的衣袖。
高殷掙脫了。
“你……!”
對妻子的質疑充耳不聞,高殷側過了身,他不怕鬱藍對自己做出什麼不過腦子的行為,不說侍衛就在旁邊,現在鬱藍虛弱得很,自己一拳過去都能打得她半天叫不出聲。
自己這些日子率軍征戰,時刻都在進步,可她呢?
眼睛在丈夫和侍婢們來回顧盼,鬱藍心中湧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刁蠻的脾性被這感覺消解,令她的傲氣煙消雲散,她本能地用上了女人的武器。
“你、你快起來,讓他們停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