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們也慌亂起來了,正因為知道高殷做得到殺人滅口,才恐慌不安,那些事一旦暴露,她們立刻就會被天下所指,永徽剛生的孩子也揹負罵名了啊!
酒精麻痺了身體,卻讓大腦在某些方面變得清明,在這緊急時刻,高殷比她們思考得更多,一瞬間就拿定了主意。
他伸出手,輕輕放在高永徽額上,閉上眼等了數息,才道:“還好沒發燒。產後體虛,汝再多喝些,恐怕要落下病根。”
說著,又改掌為叩,在高永徽的腦袋上輕敲。
“平日還是少喝些酒,別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哪天學太祖那樣,把自己兒子摔了都不知道……至少在調養好之前,少喝點吧。”
高永徽呆愣出神,高殷又再叩了叩她的腦門,永徽才回過神來,驀然地點了點頭。
無形的警報解除,眾人都忍不住鬆了口氣:什麼嘛,原來至尊只是叮囑樂安公主少飲酒,伸手是為了觸額,試探她是否發燒。
只是這樣啊!
場間疑雲驟去,總有人狐疑,到底也不敢談論今日之事,畢竟至尊竟然將太祖醉酒瘋魔的事情當眾說了出來,足見醉了,否則兒子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曲曲父親過失;
而醉了也只是要撫摸樂安公主的額頭,看看她是否體虛,從這方面看,至尊還真是……不知比太祖溫善了多少。
“朕有些醉了。”
高殷起身,伸了個懶腰:“樂安也早些休息吧,自是為汝著想,不過若要接著飲,朕也攔不住。”
“是……至尊。”
高永徽默默點頭,刺激和遺憾交迭而現,她當然理解高殷那動作的真意,更感嘆高殷的急智。
就在她以為差點要暴露姦情、墜入深淵的時候,至尊輕飄飄地把她從危險邊緣拉了回來,一切都繼續掩蓋下去,這種感覺……真是美妙……
胸前微微脹痛,此刻反而是她的情慾正在攀登高峰了,但高殷已經控制好了情緒,笑著拿起酒盞和她的酒盞碰了一碰,示意她可以繼續飲酒,更是在暗示她應當繼續作樂,不然就顯不出坦蕩了。
腳步有些虛浮,高殷便走得緩慢一些,轉到鄭春華等人坐的席位上,輕笑著說:“朕倒想把幾位攬在懷中,只是現在一身酒氣,又是在這場合,頗有些不美。不如幾位在此陪伴太后,朕再與太后坐會兒便回去休息,今夜務必要盡興而歸啊。”
眾妃嬪嬌滴滴地回應,高殷更是蹲下身來,握住鄭春華的手:“卿卿也是,雖然朕知道汝安分,但既然和樂安有言,那對卿卿也有言。”
眾人頓時理解了至尊的心思。這段時間,皇后與眾妃接連誕下數子,至尊已為人父,由此在孩子的事情上了心,因而聽到樂安公主不以為意、仍然飲酒而生出感觸,想要叮囑,但飲酒微醉,所以舉動突然了些;最終還是發乎情、止於禮的。
高殷又看向幾個妃子,笑起來:“放心,朕會努力讓你們也懷上子嗣,將來自有一分關愛。”
妃嬪們頓時面紅耳赤,目送至尊坐回太后的身邊,至尊看上去的確像是酒勁上湧了,聲調都比此前高了不少,時不時對臺上的表演高聲叫好,還讓李寄朝著他笑一個,李寄差點破功,巧妙地朝至尊露出微笑後,又投入到表演中,才沒讓眾人出戲。
“看來是真的有些醉了。”
高殷說著,卻沒看向李祖娥,只是喃喃自語。
這種狀態下,李祖娥更不敢招惹高殷、說些他不愛聽的話,聞言連忙伸手,想把他抓在身邊,但高殷卻再次起身,向李祖娥行禮:
“兒擔心失禮,就不打擾太后宴飲了。”
“此乃元旦之樂,無甚煩憂事,請太后盡情享受;若清醒得早些,兒沒準還會過來,只不過是休憩片刻,請太后勿掛懷。”
李祖娥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自己和殷兒之間,似乎已經有了隔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