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輕笑:“鄉野小童有扮兵匪之遊戲,朕忽有所感,便制這‘賊匪殺’,也叫‘殺人遊戲’。”
這個名字聽著邪性,令人不寒而慄。
“賊匪睜眼!”
丁普和李鶴小心翼翼地摘下頭盔,儘量不發出響動,和另外兩人用眼神確認身份。
高殷解釋道:“這遊戲有四個賊匪,他們殺人越貨,無惡不作,藏在人群裡難以察覺。不過近來有官差前去調查此案,於是賊匪們夜晚會一同出門,合謀殺掉一人,而其他八人都是好人,需要把賊匪給找出來,在白天將可疑之人給殺掉。”
“八人中的四人是一無所知的村民,每夜一覺睡到天亮,其他四人則是各具本領的異士,巫師夜晚能占卜出一人的身份,確認他是好人或賊匪,醫者有兩瓶調配的藥物,每晚可以救一人或毒殺一人,呆漢是村中最笨的人,不過命卻很硬,若被懷疑,便可以翻牌自證,而遊俠藏有一把弩,死時可以和某人同歸於盡。”
二人聽得一知半解,高殷飲了口酒,指著近侍們:“看下去就知道了。”
丁普跟隨高殷最久,因此對這個遊戲也是最早知曉,玩的次數也不少,在剛剛看身份的時候,他就故意最後才看,留出時間去抿其他人的面相。
此刻他懷疑韓寶業有身份,於是指向韓寶業,其他人地位都沒他高,也就順從他的選擇,扮演官差的近侍再次發問:
“賊匪,你要殺死這人嗎?”
四人點頭,然後默默戴好兜鍪,這一幕令劉師知有些咂舌:在皇帝面前公然討論殺人,哪怕只是遊戲,也實在太反常了。
“賊匪閉上眼,巫師睜開眼,今晚上你要占卜誰?”
韓寶業睜開眼,左顧右盼。
“巫師請閉眼……醫者睜開眼……呆漢、遊俠……天亮了,全都睜眼。”
近侍們把兜鍪取下,丁普揉搓眼睛,裝作自己一晚沒睜眼的惺忪模樣,迷茫地看向周圍人群,官差接著又道:“先競選村長吧。”
頓時有幾人踴躍舉手,經過高殷的解釋,二人得知村長這個職位可以選擇誰先發言,而且最後投票時能多半票,在遊戲中有優勢。
競選的幾人一頓發言,韓寶業和丁普槓上了,雙方各自說自己是巫師,昨夜占卜了其他人,沒競選的則要從他們兩人之中投票。
韓寶業是先帝時期就留下來的老資歷,而丁普則是高殷東宮就跟隨的近侍,二人都得寵,因此戰得不相上下。
最後由丁普取得更多人的信賴,丁普哈哈大笑,官差隨即宣佈:“昨夜被賊匪殺的……是韓常侍。”
韓寶業面色通紅,當即就要破口大罵,但理智讓他朝高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話憋了回去,怒氣衝衝地說著遺言:“總之我占卜出波義是好人,愛信不信!丁普這傢伙是賊匪,你們趕緊在白天把他投出去!”
說完起身走回高殷身邊,高殷忍不住調笑:“這次中了第一刀,還真倒黴呀。”
“肯定是丁普看見了臣的表情,猜度到了,在場也只有他敢殺我……”
韓寶業哼哼唧唧向高殷撒嬌,高殷順勢讓江劉二人一起加入話題:“賊匪夜殺一人,而白天眾人一起投票,票數多的人懷疑為賊匪,被村民們一同殺死,然後天黑,賊匪出來行動,如此迴圈下去,最後若賊匪都被抓出來殺死,那就是好人勝利。”
“若賊匪的人數與剩下的好人相同,或是村民、異士某一種死光,那就是賊匪獲勝。前者很好理解,人數相同,好人也沒法殺死賊匪了,夜間賊匪還能殺人;後者則是給賊匪的便利,不然賊匪也太難取勝了。”
“如此一來,賊匪若想取勝,豈不是難耶?”
江德藻的興趣也被調動起來,加入了討論,劉師知則道:“不然,賊匪夜晚相見,勢同一體,而村民們不通曲竅,互相猜忌,正如韓常侍……”
他止住話語,因為不知道韓寶業的真實身份,因此沉吟數息,才道:“韓常侍和丁常侍都自稱巫師,其他人難以辨別,若信錯了賊匪假扮的巫師,則場間局勢為賊匪所控,大勢去矣。”
韓寶業一肚子苦水要說,但高殷的習慣他已經瞭解了,這遊戲在結束前不能干擾,他們此刻說話場間眾人都聽得到,因此他只得壓下牢騷,笑道:“使者說得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