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老人。
枯瘦如柴，白髮如雪，盤膝坐在石臺中央。
身形佝僂如同一棵被風乾了無盡歲月的古松。
他的周身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流轉，沒有道韻縈繞。
如同一塊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普通石頭，安靜而沉默。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平凡的老人，卻讓陳平的大道無極之力在體內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
如同一頭被天敵盯上的猛獸在無聲中繃緊了每一寸肌肉。
他看不清那雙眼睛。
老人的面容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灰白色霧氣籠罩，五官模糊不清，彷彿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拒絕被感知、被記憶、被描述。
只有那雙眼睛清晰得如同兩顆嵌在虛空中的星辰，安靜地注視著四人。
那是怎樣一雙眼睛。
陳平無法形容。
它們不像任何他見過的生靈的眼睛。
修士的眼中有神采、有情緒、有道韻流轉的痕跡。
凡人的眼中有喜怒哀樂、有生老病死的倒影。
即便是天道意志小七的雙眼，也帶著一種與天地同頻的清澈與溫度。
可這雙眼睛，什麼都沒有。
它們如同兩面鏡子，映照著一切，卻什麼都不留下。
它們承載著某種超越認知的古老與深沉，如同兩片被遺忘了無盡歲月的虛空，在無聲中流轉著一種近乎永恆的空茫。
那雙眼中沒有善惡，沒有悲喜，沒有對生命的輕蔑，也沒有對眾生的悲憫。
有的只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如同時間本身的目光。
無聲無息地注視著萬物生滅，卻從不曾為誰停留。
陳平的心底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那雙眼睛的主人若是願意，可以在一息之間將他們四人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如同拂去衣袍上的一粒塵埃。
那種力量層級上的差距，如同一隻螻蟻仰望浩瀚星空，無邊無際，無法丈量。
可那雙眼中，沒有殺意。
“坐吧。”
老人的聲音很輕，如同一片被風吹散的落葉，卻清晰地傳入四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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